秦妙音狀似無意地說著。
“其實也不能怪姨母的。她都這個年紀了,還是孀居之身,難免覺著寂寞。娘,要我說,您真不該為了咱家的事把姨母留下來,有點耽誤她了。”
秦太太真是委屈。
“哪裡是我想耽誤她啊?是她當年在洪家受了太多搓磨,再不想嫁人了。你外祖家又不容她,我這才留她在家的。再說,我之前讓她幫忙打理庶務,雖說有我身子不好的緣故,可也是為了讓她住得更自在啊。怎麼到了你嘴裡,就成我耽誤她了?”
秦太太心寒得要命。
女兒怎麼一顆心全向著她姨母了?
秦妙音道:“不是女兒要這麼想,是大家都這麼想的啊。您這麼多年沒出過門,裡裡外外都是姨母打理著,人家指不定以為,您是為了留著姨母幹活,才不讓她嫁人呢。便是姨母,這麼些年過去了,您怎麼就確定她初衷不改呢?”
丫鬟小菊猛地抬起頭來,有些焦急地看了眼秦妙音。
秦太太聽完沉默下來。
原來女兒不是真的向著她姨母,而是擔心自己被外人誤會啊。
秦太太心裡舒坦了些,本想告訴她,自家過日子別管那些閒言碎語……只要影響不到兒女的親事,她不在乎那幾句酸話。
可一觸及女兒關心的眼神,到了嘴邊的話忽然就嚥了回去。
“往後娘會留意起來,回頭也問問你姨母的意思,或許真是我想少了。”
秦妙音心裡鬆了口氣。
母親對姨母的感情和信任極深,幾乎是當作了半個女兒來疼愛,能在短短時間內,讓母親說出這樣的話,己是不容易了。
其他事就慢慢來吧。
秦太太道:“那你爹又是怎麼回事?”
“被姨母氣的吧。我膽子小,進了清風館就暈了,不知道爹是何時進來的。但我從來沒見他生這麼大的氣,姨母被那小官輕輕搭了一下肩,他就氣得吐了血。”
“你爹爹性子是古板些,倒也正常。”
秦太太這麼說著,心裡卻實在覺得有些異樣,只努力把這種感覺往下壓了壓,免得多想。
這時,陶嬤嬤出聲道:“太太,管家來了。”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秦管家進來稟報:“回太太的話,老爺和白夫人都是急火攻心,喝上幾服湯藥,歇一歇便好了。
聽了這話,秦太太懸著的心總算放下,有條不紊地吩咐下去。
“先去衙門替夫君告一日假,明兒定然是去不了了。另外,陳尚書府的陳大姑娘,安遠侯府的關六姑娘,你親自挑些姑娘家喜歡的東西,送上門去,只說今日之事,是我們秦府之過。”
秦管家不曉得具體出了什麼事,聽了秦太太的話,立刻應了一聲。
那丫鬟小菊見狀,忍不住出聲道:“太太,您給他們兩家送了東西,大家都會覺得是白夫人的錯。只怕會影響白夫人的名聲啊。”
秦妙音聞聲轉過頭,打量起母親屋裡這其貌不揚的丫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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