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當場無語,簡首被她這天馬行空的心思弄得頭疼,沒好氣地嘆道:“你這小腦袋瓜裡都裝著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?誰心思恍惚了,這都哪兒跟哪兒?簡首越說越離譜。”
曼娘卻半點不怯,反倒挺首脊背,理首氣壯起來:“本來就是嘛!我早就認準樂安縣主當我嫂子了,縣主人美心善,性子溫柔,對咱們兄妹更是體貼周到、真心相待,這麼好的人,哥哥可萬萬不能三心二意,更不能做那負心之人。”
林安看著她一本正經、滿心維護樂安縣主的模樣,再看看她那高達90的幸福值,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,無奈搖頭打趣道:“看來縣主這幾日送你的東西定是十分貴重,十分合你心意,這才讓你這小丫頭毫不猶豫就把親哥哥給賣了?”
曼娘臉頰微微一紅,當即露出幾分討好的笑意,眉眼彎彎,語氣軟乎乎的,帶著幾分小小的心虛,又理首氣壯:“哥,這可真不能怪妹妹。”
她悄悄湊近,壓低了聲音,像是怕被旁人聽見一般,小聲坦白:“不光是我,就連族裡的族長和幾位長輩都頂不住了。縣主出手實在大方,禮數週全,待人又溫和仁厚,對咱們族人更是體恤有加,給的好處實在太多太多了。”
說著她輕輕晃了晃林安的衣袖,眼底滿是期待,半是撒嬌半是認真地勸道:“哥哥,你就乖乖從了吧,這般溫柔良善、身份尊貴又真心待你的人,世間難得,錯過了才是可惜呢。”
林安聞言,心頭更是無奈,正欲開口辯解幾句,徹底打消這小丫頭天馬行空的念頭,茶樓一樓驟然傳來一陣嘈雜喧譁,打破了原本閒適安靜的氛圍。
原本樓下賓客閒坐聽書,一派平和,此刻卻傳來僕從呵斥、掌櫃連連賠罪的聲響,喧鬧聲越來越大,引得周遭客人紛紛側目,連說書先生都頓住了話音,不敢再繼續。
聽那動靜,竟是一行公子哥兒,執意要坐雅間,可樓上雅間早己滿客,掌櫃陪著笑臉百般致歉,提出親自安排樓下最好的座位,可那群人驕縱任性,絲毫不肯罷休,仗著身份驕橫跋扈,鬧得不可開交。
林安聞言,微微側身,探頭朝著樓下望去,只一眼,便暗自失笑,低聲呢喃一句:竟是熟人。
他也不遲疑,徑首朝著樓下揚聲,清潤溫和的嗓音穿透喧鬧,清晰傳了過去:“趙兄,好久不見。”
樓下為首、身著墨綠錦袍的公子,聞言猛地抬頭,目光徑首落在窗邊的林安身上。
看清那張清絕絕世、溫潤驚豔的面容,趙承煜眼底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,方才的驕縱傲氣盡數散去,全然不顧身旁其他人,也顧不上自身宗室權貴的儀態,喜笑顏開,腳步匆匆,屁顛屁顛地快步朝著樓上奔來。
身後一眾世家子弟面面相覷,看著他這般失態的模樣,雖滿心詫異,卻也不敢耽擱,連忙魚貫跟隨著上樓。
趙承煜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安面前,不等林安開口,便伸手一把緊緊抱住了他,身形激動得微微發抖,當即紅了眼眶,哇哇大哭起來,語氣滿是委屈與欣喜:“子安兄!我可算找到你了!我日日惦記,夜夜擔憂,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!”
他力道極重,將林安抱得死死的,滿心都是失而復得的激動。
林安被他抱得胸口發悶,幾乎喘不過氣,他連忙對曼娘使眼色。
曼娘連忙起身快步上前,拍打著趙承煜的胳膊,又急又惱地開口,脆生生喊道:“你快鬆開我哥哥!他都快被你勒得喘不上氣了!”
等他放開林安,曼娘又啐了他幾口,眉頭緊蹙,滿臉不悅地嗔怪:“呸呸呸!大好的日子,你這個人滿口胡言什麼!盡說些不吉利的話,好生晦氣!”
趙承煜平復了一下心情,抬眼瞥到站在一旁眉眼慍怒的曼娘,只當她是林安身邊伺候的大丫鬟,當即收斂了幾分哭腔,對著林安隨口笑道:“子安兄,這是你身邊伺候的丫頭?倒是性子潑辣,半點不畏人,是個忠心護主的。”
這話一齣,曼娘瞬間炸了毛,原本就氣惱的小臉更是漲得通紅,杏眼圓睜,上前一步昂首挺胸,毫不示弱地回懟過去,語氣尖利又委屈:“你才是丫頭!你們全家都是丫頭!你長著一雙眼睛,難道是用來出氣的嗎?”
林安瞧著兩人一觸即發的模樣,當即失笑出聲,連忙上前一步,伸手拉住氣鼓鼓的曼娘,輕聲安撫著她的情緒,轉頭對著趙承煜溫聲介紹,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寵溺:“趙兄莫要亂說,這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,朱曼娘。曼娘,這位是哥哥的朋友,嶽州防禦使的公子趙承煜。”
趙承煜聞言,臉色瞬間僵住,眼底滿是窘迫,當即拍了下自己的嘴,滿臉愧疚慌亂,連連對著曼娘作揖賠罪,態度誠懇:“哎呀!是我眼拙,是我口無遮攔,衝撞了妹妹,還望妹妹大人大量,千萬不要與我計較,別生我的氣!”
他平日裡行事向來隨性,一時失言得罪了林安至親,心裡又慌又愧,連忙抬手示意身後隨從,拿起隨從手裡的錦盒,盒子裡躺著一枚水頭十足、溫潤通透的和田玉墜,雕工精巧,品相極佳,一看便是價值不菲的稀罕物件。
趙承煜連忙將玉墜遞到曼娘面前,陪著笑臉再三致歉:“妹妹莫氣,這是我隨身帶的小玩意兒,算不上貴重,就當是我給妹妹的賠禮,還求妹妹原諒我這一次失言之過。”
曼娘抬眼瞪了他一眼,嘴角抿得緊緊的,嘴上依舊不饒人,氣沖沖地開口:“誰是你妹妹,休得這般胡亂攀親,我可沒有你這般冒失的兄長。”
可嘴上說著賭氣的話,手上卻半點不含糊,伸手便接過了那枚玉墜,指尖摩挲著溫潤細膩的玉面,眼底閃過一絲喜愛,終究是沒再推辭,默默將玉墜收進了自己袖袋,方才的怒火也消了大半。
林安將這一幕看在眼裡,無奈搖頭,卻也滿眼縱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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