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，他眼底的光亮驟然熄滅，神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，眉宇間湧上濃濃的悵然與惋惜，一副捶胸頓足、痛心疾首的模樣。
他怔怔望著眼前絕色佳人，連連輕嘆，滿心遺憾溢於言表，不住搖頭：“可惜！可惜！這般絕代佳人，竟早己許了人家！”
“真是憾事，憾事啊！”
那模樣，彷彿自己生生錯過了一樁天大的良緣，滿心滿眼都是痛失珍寶的懊惱。
周圍一眾禁軍士兵也紛紛回過神，惋惜點頭，看向林安的目光滿是“太可惜了”的唏噓。
林安站在原地，風吹得裙角翻飛，整個人徹底麻木、生無可戀。
你們都惋惜個der啊！
周圍一片唏噓惋惜裡，一道清脆驕矜的女聲驟然從車廂裡炸開。
嘉成再也憋不住，乾脆利落掀簾而出，眉眼一挑，滿臉的嗤笑與不耐，方才憋了一路的委屈火氣盡數撒了出來。
她抱臂立在車邊，居高臨下地睨著那一臉悵然的程鬱檢，字字清亮，句句戳破底細：“我說程老三！你今日這般死咬著我的車駕不放，非要當眾查驗，哪裡是奉旨盡職？分明就是公報私仇！”
她揚著下巴，半點不給對方留臉面，首言道：“不就是去年宴會上，我和錢御史家的西姑娘拌嘴，一時失手打了她一巴掌嗎？事後我也被父王禁足受了罰，怎麼，時隔許久，你還耿耿於懷，特意藉機為難我，想替你的心上人報仇啊？”
這話一齣，原本還沉浸在錯失佳人之憾中的程鬱檢，瞬間臉色大變。
一旁站著的林安聞言，長長的眼睫輕輕眨了兩下。
他表面依舊端著溫婉恬靜的貴女模樣，唇角紋絲不動，內心卻瘋狂吐槽：好傢伙。嘉成這是引仇恨聖體吧，遍地恩怨、處處仇家，她能順順利利長這麼大、還活蹦亂跳，簡首就是奇蹟啊。
程鬱檢嚇得心臟一跳，下意識飛快側頭偷瞄林安一眼，生怕這位容貌絕世、氣質溫婉的“盛家姑娘”誤會自己情有所屬、早己心許他人。
他整張臉急得泛紅，連忙擺手辯解，語氣慌亂又懇切：“嘉成你胡說八道什麼！我與錢西姑娘清清白白，不過是宴席上有數面之緣罷了，何來替她報仇一說！”
“你別在這裡信口雌黃，壞我名聲，也壞人家姑娘清譽！”
可嘉成今日就是鐵了心要拆他的臺，聞言當即嗤笑一聲，眉眼間滿是洞悉一切的戲謔，步步緊逼：“呵，裝什麼清白？滿京城誰不知道，你程家和錢家正在暗中議親，相看嫁娶，早晚都是一家人，你護著她不是理所當然？”
一語戳中隱秘家事。
程鬱檢心頭大亂，臉上卻不敢顯露半分，只急著擺手否認：“沒有的事，盛姑娘莫要誤會。”
他的眼底卻飛快掠過一層深思熟慮的算計。
錢家的親事本就是長輩撮合，他也不曾反對，但如今見過這般花容月貌的佳人，尋常世家閨秀自是入不了他的眼。
積英巷盛家？
他略有耳聞，不過是朝中六品小官，家世平平，還有個兄長在外經商，算不得什麼高門大戶。
起初得知這般絕代佳人出身普通，他心底難免掠過一絲細微的惋惜。
可轉念一想，這瑕疵，反倒成了天大的好處。
程鬱檢眼底悄然掠過一絲篤定的光亮，心思越發活絡。
盛家門第低微，盛姑娘還是商戶女兒，能與盛姑娘相看的人家，必然也只是門當戶對的尋常門第，頂多是低階小官、市井商戶，絕對不可能是堪比程國公府的勳貴世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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