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林安睡得很不安穩。
窗外的風一陣陣吹過，樹影在窗紙上晃動，像一隻只張牙舞爪的手。
屋裡靜得過分，只聽見外頭更夫打更的梆子聲遠遠傳來，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。
他睡得很淺，意識在清醒和沉睡之間來回拉扯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眼前的畫面突然變了——
還是那條狹窄的巷子，還是那片刺目的血。
他殺的那幾個刺客渾身是血，胸口、咽喉、脖頸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淌血，一步一步朝他走來。
腳下的青石板被血染紅，每走一步，就留下一個清晰的血腳印。
“還我命來——”
他們的聲音嘶啞而冰冷，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，在他耳邊一遍遍迴響。
“還我命來——”
林安被嚇得渾身發冷，心臟狂跳，想後退，卻發現自己的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，怎麼也挪不動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想殺你們……”
他嘴唇發抖，聲音發虛：“是你們要殺我……”
那些刺客卻像是沒聽見一樣，只是一步步逼近，臉上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滴，落在地上，發出“滴答滴答”的聲響，和外頭更夫的梆子聲重疊在一起，壓得他喘不過氣來。
“還我命來——”
“不要！”
林安猛地大喊一聲：“不要殺我！不要殺我——！”
他猛地睜開眼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冷汗順著額頭和後背往下淌，把裡衣都浸溼了。
屋裡一片昏暗，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，光線被燈罩濾得柔和，卻驅散不了他心底的恐懼。
他還沒來得及緩口氣，就感覺到床邊坐著一個人，一隻溫熱的手正緊緊握著他的。
“！！！”
林安整個人一僵，頭皮瞬間炸開，他迅速收回手，猛地坐起身：“誰——！”
動作太猛，他側肋的傷口被狠狠扯了一下，疼得他眼前一黑，倒吸一口涼氣：“嘶——！！”
冷汗又冒出來一層，他疼得首抽氣，整個人往前一傾，差點從床上栽下去。
“小心！”
那隻握著他的手立刻收緊，有力地扶住他的肩，另一隻手迅速托住他的後背，將他穩穩按回床上。
“別動，你傷口裂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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