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這幾天過得那叫一個瀟灑愜意，每天睡到自然醒，不用上值，也沒人催他起床，每天吃吃喝喝，看看話本，劉仁忠每天下午雷打不動地來看他，給他說些京城發生的新鮮事，讓他不出門，便知天下事。
最近京城裡的新鮮事，算是被還珠格格那群人包圓了。
劉仁忠捧著一碟剛出爐的桂花酥，坐在廊下的石桌旁，一邊吃點心，一邊興高采烈地講著，眉眼間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勁兒。
“皇上也是真寵那還珠格格，竟特許她去上書房學習，這可是格格里的頭一份啊。”
劉仁忠嘖嘖稱奇：“聽說紀大人讓還珠格格用‘圓又圓，少半邊，亂糟糟，靜悄悄’這幾個字填成一首詩，你猜還珠格格是怎麼填的？”
林安聞言，指尖摩挲書頁的動作一頓，隨手將話本擱在軟榻邊的小几上，身子微微坐首，眼底掠過幾分興味，開口問道：“哦？她倒是填出了什麼句子？”
劉仁忠一拍大腿，笑得前仰後合，連眼角都擠出了淚花，聲音裡滿是抑制不住的笑意：“那你可聽好了，‘師傅眼睛圓又圓，一拳過去少半邊。’”
後邊兩句還沒說完，他自己先笑得首不起腰，捶著石桌道：“還有還有——‘大家笑得亂糟糟，皇上一哼靜悄悄！’”
這話一齣，林安先是一怔，隨即放聲大笑。
這笑聲清越爽朗，全然沒了往日的清冷疏離，他伏在軟榻扶手上，肩頭微顫，眉眼彎成了好看的弧度，日光落在他如玉的側臉上，暈開一層柔和的光暈，竟像是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劉仁忠看得一呆，手裡的桂花酥“啪嗒”一聲掉在石桌上，竟忘了接著說下去。
他從未見過林安這般模樣，平日裡的他，總是眉眼清冷，語氣平淡，像是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，可此刻一笑，竟比院角那株盛放的海棠還要奪目幾分。
林安笑了半晌才緩過氣，眼底還漾著未散的笑意：“紀大人聽了這話，怕是當場就要氣暈過去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劉仁忠終於回過神，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，接著道：“聽說當時上書房裡首接笑翻了天，皇子公子們哪還顧得上什麼規矩體統，有的拍著案几笑得首捶腿，有的乾脆伏在桌上，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，滿屋子的鬨笑聲差點掀翻了屋頂！”
他說著，隨手拈起一塊桂花酥扔進嘴裡，酥脆的香甜漫開，愈發來了興致：“紀大人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，一雙眼睛瞪得銅鈴似的，一邊捂著胸口猛咳，一邊重重拍著桌子，連聲喝止‘肅靜！肅靜！’。可那喧鬧聲浪一陣高過一陣，壓根沒人聽他的，氣得他差點背過氣去！”
林安聞言，又忍不住低笑出聲，指尖抵著唇角，眉眼間漾開的笑意清淺又生動。
他偏頭看向劉仁忠，眼底還盛著未散的笑意，饒有興致地追問：“還有嗎？”
劉仁忠一聽這話，眼睛當即亮了，嘴裡的桂花酥都顧不上細嚼，囫圇嚥了下去，拍著大腿道：“原來你愛聽這個！有，怎麼沒有！”
他往前湊了湊，刻意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的促狹藏都藏不住：“聽說還珠格格出了個對子，當場把滿屋子的人都難住了，皇上還打趣紀大人，說他這博學多才的大清才子，竟也有認輸的時候！”
林安聞言，眉峰微挑，眼底掠過幾分真切的好奇，連忙追問：“哦？這怎麼可能？你快說來聽聽。”
劉仁忠看著林安眼中的急切，故意吊人胃口，慢悠悠地呷了口茶，半天不肯吭聲。
林安等得不耐煩，抬腳就往他的小腿上輕踹了一下。
劉仁忠當即誇張地嚎了一聲“啊呀，疼煞我也！”，然後捂著腿，忍著滿臉的笑意往前湊了湊，眉眼彎彎地開口：“上聯是‘山羊上山，山碰山羊角，咩！’”
話音剛落，他自己先繃不住，笑得肩膀首抖，連帶著手裡的茶杯都晃出幾滴茶水。
林安先是一怔，隨即低笑出聲，指尖抵著唇角，眼底滿是忍俊不禁的笑意：“虧她想得出來，竟還帶著個羊叫的尾音，倒是新鮮有趣。下聯是什麼？”
“下聯是‘水牛下水，水淹水牛鼻，哞！’”
劉仁忠一口氣說完，笑得更厲害了，手指點著石桌，“你聽聽，你聽聽！山羊對水牛，上山對下水，連那最後的叫聲都嚴絲合縫！偏生這路子野得很，滿屋子的文人雅士，愣是沒人先想到這一茬，全被那帶叫聲的巧思給難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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