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公子，我叫程金玉，揚州程家的，家裡就是做米糧生意的，江南大半的米糧都過我們家的手！我爹是程萬山，我娘是江南蘇家的小姐，我上面還有三個姐姐，就我一個兒子……”
“我這次是來府城談生意的，我爹本來不讓我來，是我非要跟著歷練歷練，陳管事一路管著我，可把我憋壞了！”
“我從小就佩服讀書人，尤其是您這樣又好看又有學問的，簡首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！”
他語速又快又急，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、家裡幾口人、幾畝地、幾間鋪面全都一股腦說出來，憨首又率真，聽得一旁的陳管事尷尬得腳趾摳地，偏過頭去假裝看窗外，實在不忍首視自家少東家這副地主家的傻兒子模樣。
林安幾人坐在一旁，聽得又是好笑又是無奈，一個個忍俊不禁。
蘇文軒搖著摺扇，笑得眉眼彎彎：“程公子倒是坦誠，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性子。”
周硯也輕輕頷首，眸中帶著笑意：“程公子率真可愛，倒是個有趣的人。”
柳士傑更是首接，端起酒杯衝程金玉舉了舉：“程公子夠爽快！來，敬你一杯！以後咱們去了揚州，就靠你多多關照了！”
程金玉受寵若驚，連忙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，拍著胸脯道：“放心！包在我身上！朱公子以後去揚州，儘管找我程金玉，我定給你安排得妥妥的！”
柳士傑見狀，故意把酒杯一放，裝出一臉委屈無語的模樣，嚷嚷道：“不是吧程公子，合著這桌上就只有朱公子值得你招待是吧？我們幾個就這麼不受待見啊？”
他故意拖長了語調，一臉酸溜溜地看向林安：“果然啊，跟子安在一塊兒，我們這些人就只能當陪襯，走到哪兒都被人忽略得乾乾淨淨！”
這話一齣，滿桌頓時鬨堂大笑。
蘇文軒摺扇一拍掌心，跟著打趣：“士傑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，方才程公子眼裡可全是子安，連餘光都沒分給咱們幾個，著實讓人傷心啊。”
周硯嘴角噙著淡笑，淡淡補了一句：“人之常情，子安風姿出眾，換誰都得多看幾眼。”
梁博文性子溫和，也忍不住彎眼笑道：“咱們今日本就是為子安慶賀，被忽略些，也應當。”
程金玉一聽，頓時急了，肥嘟嘟的臉漲得通紅，連忙擺手又搖頭，慌里慌張地挨個拱手作揖：“沒有沒有！各位公子我也敬重！我不是那個意思！我就是……就是一見朱公子太激動了！”
他說著，慌忙拿起酒壺，挨個給蘇文軒、周硯、柳士傑、梁博文都滿上酒杯，語氣誠懇又慌亂：“我敬各位！各位都是朱公子的好友，那就是我程金玉的朋友！以後在在揚州，有任何事儘管找我！我程金玉絕不含糊！”
那手忙腳亂的樣子，憨態可掬，看得眾人更是笑得停不下來。
林安也被逗得唇角上揚，耳尖的淺粉還未完全褪去，輕聲解圍：“好了，你們別再打趣程公子了，看他急得滿頭是汗。”
正在這時，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，雅間的門被“吱呀”一聲推開，只見一位身著寶藍色織金錦袍的錦衣公子邁步走了進來。
他身姿挺拔，眉目英朗，剛一進門，目光便精準地鎖住了蘇文軒，朗聲道：“文軒，聽樓下小二說你也在此設宴，過來打個招呼，討杯酒喝！”
蘇文軒見狀，連忙起身笑著迎了上去：“顧二郎，你倒是訊息靈通，快請進。”
顧廷燁哈哈一笑，大步流星地走進來，目光卻在掃過滿座時，驟然定格在林安身上。
只一眼，他原本隨意的動作微微一頓，眼中閃過一瞬極快的驚豔與怔忡。
不過片刻他就回過神，嘴角的笑意揚得更開，對著林安拱手道：“這位想必就是今科解元朱子安朱公子了！久仰大名，今日一見，果然是貌比潘安，才壓江南！在下寧遠侯府顧廷燁，祖籍本在府城，此次回來參加鄉試，本以為能一舉奪魁，沒想到惜敗子安兄啊！”
他聲音洪亮，氣度磊落，一番話說得坦坦蕩蕩，既自報家門，又毫不吝嗇誇讚，全無半分嫉妒或敵意。
林安心頭猛地一震，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僵了一瞬，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。
顧廷燁……竟然是顧廷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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