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氏站在一旁,一臉揪心,眼眶是紅了又紅。
“一炷香後,才能取針”,宋婉清起身,走到窗旁的案桌後,開始寫食譜,“食補也很重要,一定要按我寫的吃,千萬不能不吃,否則療效會大打折扣。”
“崔大公公回來前,我會每天都來下針。”
頓了頓,她道:“若是不方便,你們也可以尋一個大夫來,這套針法不難,大夫看一眼就能懂。”
“方便”,桂氏忙道:“怎麼會不方便。”
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崔沛,“宋姑娘,我們出去說。”
兩人出了門,崔沛緊繃的身體,終於緩緩放鬆,一滴淚水悄然滑落沒入衣襟,消失不見。
“這幾日,開藥方的太醫也來了,沛兒一開始是讓他瞧病的,但後來,就說什麼也不願意了,就算換個大夫也不行,你是唯一一個,說動了她的。 ”
“宋姑娘,我知道我大哥猜忌你,但我相信你,能不能請你一直給沛兒看病,大哥那邊,我會去說”,她一臉的懇求。
宋婉清今日來此,本就是為了和桂氏套近乎,至於崔沛……她這幾日的確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,這也是她今日之行的第二個目的。
算是很順利了。
但她不會輕易鬆口,崔大公公性子多疑,哪怕散播訊息的人不是她,但她收益了,自然就會猜忌到她的頭上。
她一臉為難,推拒了好幾次,在桂氏都要哭出來的時候,她終於鬆口了,同時,也說出了自己的擔憂。
桂氏很高興,認真的保證道:“宋姑娘,你放心,你所說的這種事,絕對不會發生,你是我的朋友,也是我的救命恩人,你對我與沛兒都很重要,大哥傷害你,就是在傷害我與沛兒,他不會這麼做。”
宋婉清笑了笑,“你就這麼肯定嗎?”
“哪怕你們已經有十年未見?”
“是”,桂氏往前走了幾步,回頭瞧她,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悲慼,“你是不是很好奇,為何我要殺了我公婆,我丈夫他們?”
“我殺了我大哥的親人,他為何還能原諒我?還給我穿華貴的衣裳,不顧非議將我這個弟媳養在皇帝賞賜的府邸中,就連沛兒也不怨我,還都對我很是依賴?”
宋婉清沒有回答,她就自顧自的說了下去。
“我爹孃死的早,從我記事,就一直跟著阿爺阿奶生活,我阿爺年輕的時候做了很多腌臢事,我阿奶因他染了髒病,在我十歲那年就死了。隨著我一天天的長大,我阿爺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,他總是抱我,摸我,我很厭惡,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,我意識到我必須逃離這個家。”
“不久後,我上山採藥,不小心踩中了陷阱,掉進了地洞,昏迷了一天一夜,是大哥救的我,將我帶回了他家。後來,我阿爺知道了,他跑來大哥住的村子,罵我不知廉恥,大哥護著我,跪在地上求我婆婆,花了五百文錢將我從他手裡買了下來,那時候的我,很高興,我想著我要留在大哥身邊,報答她,等長大了嫁給他……”
她說到這,滿眼都是憧憬。
可下一秒,話鋒一轉,似是想到了很痛苦的事情,連聲音都帶著恨意。
“可……崔淞那個畜生,趁大哥出去辦事,霸佔了我,大哥回來後,一切都來不及了,那時候的我,才十二歲啊……”
“大哥與崔淞大打了一架,可公婆拉偏架,大哥好幾天都沒下去床,也是這個時候,我才認識到,這整個崔家,全靠大哥在供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