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目的,是一張沒了臉皮的人臉,再往下,是遍佈青紫痕跡的脖頸,指甲被掀翻,難以想象在生前遭遇了多少折磨。
他握了一下沉鳶的手,觸感冰涼,他的眼淚,終於再也忍不住,開始決堤。
在這之前,他還在幻想,會不會是認錯人了,但屍體手上凸起的一小節骨頭打碎了他的幻想。
沉鳶年幼時,特別調皮,一次爬到假山上失足掉了下來,就這麼將手給摔斷了,好了之後,就一直有一塊小小的凸起。
“起來,鳶兒,你起來,跟哥回家,哥來接你了,你起來啊……”
他拼了命地想要將毫無溫度的手搓熱,但一切努力,都像是一場徒勞。
安總督嘆了一口氣,他就猜到會是這樣。
沉家主坐在不遠處哀慟的大哭,顧不得人前的威儀,一切的一切都被他拋之腦後,現在他只是一個失去了女兒的父親。
慘死的妹妹,痛苦的父親,心裡的怨恨在一聲接一聲的哭聲中疊加。
沉炯再也忍不住,一拳砸在了雷淞臉上,緊接著,他迅速起身,一腳又一腳的往雷淞身上踹。
“你這個雜種,都是因為你,都是因為你!你既然做了這對不起我妹妹的事,那你就陪她一起死!”
他是真的起了殺心,力道一次比一次大。
雷尋千和包氏適時地趕來,兩人驚叫一聲,雷尋千迅速跑過,用身體將雷淞護住,“你做什麼,你這是做什麼,住手!”
包氏在一旁拉著沉炯,“別打了,別打了,再打要死人了,別打了,別打了!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!”
沉炯紅了眼睛,一把將包氏甩開,包氏沒站穩,一屁股坐在地上,摔得夠嗆,半天都沒爬起來。
地上的雷淞嘔出一口血來,眼見著再不阻攔真要鬧出了人命,安總督給了衙役一個眼神,幾名衙役立刻上前將人分開。
“夠了!”
“這是衙門,不是你們能打架的地方!”
“你們要鬧,就出去鬧!”
沉炯恨恨地看了雷淞一眼,“這件事情不對,我會請大理寺的人來查。”
“沉二少爺,你可想清楚了,大理寺辦案可是要對屍體開膛破肚的,你真的要……”
“不要!”
沉家主忽然開口,“鳶兒已經很苦了,不要再折騰她了,屍體,我們帶回去安葬。”
“爹!”
沉炯喊了一聲。
“這件事,我會查,但前提是不能傷害鳶兒。”
沉家主起身,往外走,路過雷淞三人的時候,他腳步頓住,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冰冷,“鳶兒的死,最好如你們所說,否則,我會讓你們比鳶兒痛苦千倍萬倍!”
三人臉色發白,包氏反應最快,“你這是什麼意思,鳶兒的死是意外,怎麼會和我們有關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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