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,臺北的暑熱還未完全消退,黏膩的夜風穿過半開的窗戶,吹得書桌上幾張新發的試卷沙沙作響。
林曉慧躺在床上,盯著上鋪的床板縫隙,毫無睡意。
今天是轉學到這所位於城市邊緣的“明誠高中”第一天,陌生的口音,疏離的眼神,還有班主任李老師那張嚴肅的臉,以及那句特意把她叫到走廊盡頭,壓低聲音的叮囑:
“記住,放學後別亂逛,尤其是後山那邊那棟舊校舍,三樓的美術教室,絕對、絕對不要去。鎖都鏽死了,也沒什麼好看的。”
她說這話時,眼神下意識地避開了曉慧的眼睛,飛快地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樓梯口,彷彿那裡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
舊校舍?美術教室?曉慧當時只是茫然地點點頭,心裡卻泛起一絲古怪。
一所高中,有禁止踏入的地方,聽起來就像校園怪談的開頭。她本沒太在意,但此刻夜深人靜,那句話卻異常清晰地在腦海裡迴響,每個字都像浸透了涼水。
宿舍裡很安靜,另外三個本省室友早已熟睡,發出均勻的呼吸聲。
昏暗的光線從窗簾縫隙擠進來,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格子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陣強烈的墜落感猛地攫住她!
曉慧渾身一顫,驚醒過來,心臟在胸腔裡狂跳。是夢。她嚥了口唾沫,想抬手擦擦額頭的冷汗,卻忽然僵住。
觸感不對。
身下不是宿舍略微粗糙的床單,而是冰冷、堅硬、佈滿灰塵的水泥地。一股混合著陳年顏料、腐朽木頭和濃重潮溼黴味的空氣,直直鑽入她的鼻孔。
她猛地睜大眼睛。
視線模糊了幾秒才逐漸清晰。黯淡的、詭異的暗紅色光線不知從何而來,勉強勾勒出周遭的輪廓。
她正躺在一道狹窄的走廊中央,兩邊是斑駁脫落的綠色牆裙,牆上掛著一些歪斜的、玻璃破碎的框子,裡面是模糊不清的素描或印刷品。
這是哪裡?
恐懼像一隻冰冷的爪子攥緊了她的心臟。她撐著發軟的手臂,慢慢坐起身,頸椎因為莫名的僵硬而發出細微的“咔”聲。然後,她抬起頭。
正前方,是一扇對開的、厚重的木門。門上的漆皮已經卷曲剝落,露出下面黑色的木質,門上方的氣窗玻璃骯髒不堪,覆蓋著厚厚的蛛網和灰塵。門框旁邊,掛著一個歪斜的、生鏽的金屬牌子,紅色油漆早已褪色剝落,但仍能勉強辨認出三個字:
美術教室。
嗡——!
曉慧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。班主任壓低的聲音和眼前猙獰的景象重疊在一起,尖銳的耳鳴剝奪了其他一切聲音。舊校舍三樓?我怎麼會在這裡?
她明明在宿舍床上睡著了!
寒意從脊椎骨竄起,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。她想逃,身體卻像被釘在了這冰冷的水泥地上,動彈不得。目光無法從門上那三個字移開,彷彿那是一個黑洞,正吸噬著她的理智。
就在這時,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貼上了她的後背。
不是穿堂風,而是……像一塊浸透冰水的石膏,緊貼著她的校服襯衫,滲入皮膚,凍結血液。
“咯……”
一聲極輕、極冷的氣音,擦著她的耳廓響起。
。然驟孔瞳,結凍乎幾的慧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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