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快遞紙盒,靜靜地放在門口。
寄件人資訊空白。收件人,是他的名字,筆跡是一種古怪的、帶著某種顫抖的工整。
陳默顫抖著手把盒子拿進屋,拆開。
裡面沒有別的東西,只有一本冊子。
一本老式的、硬殼封面的筆記本,邊角磨損,紙張泛黃,散發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和淡淡黴味。
他翻開封面。
扉頁上,赫然寫著他的名字:“陳默”。字跡和快遞單上的一樣。下面還有一句話,墨水顏色略深,像是剛寫上去不久:
“你終於回來了。”
陳默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本子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翻下去。裡面的內容,讓他的呼吸徹底停滯。
日記以一種冷靜到殘酷的筆觸,詳細記錄了過去三天“陳默”的所有舉動。
“X月X日,晴。他搬進來了。帶著一堆紙箱,看起來很疲憊。晚上,他坐在沙發上抽菸,看向對面。他看見我了。他好像有點害怕。”
“X月X日,陰。他白天沒怎麼出門,一首在打字,但似乎寫不出什麼。晚上,他又在偷看。我讓他看得更清楚一點。他嚇得摔倒了,真有意思。”
記錄精確到他自己都忽略的細節:他抽了幾支煙,他什麼時候去倒的水,他對著文件皺眉嘆氣多少次,甚至他昨晚摔倒時後腦勺磕到桌角的具體痛感描述……
最後一頁,是空白的。
但就在他目光落在空白頁面的瞬間,那粗糙的紙面上,像是被無形的筆尖劃過,緩緩浮現出一行字跡。
墨跡新鮮,甚至帶著一點潮溼的反光,與他手中鋼筆的墨水顏色一模一樣:
“今晚,輪到你來寫我了。”
字跡浮現完畢,那本陳舊的日記本彷彿完成了最後的使命,紙張迅速變得酥脆、發黑,然後在他手中無聲地化為了一小撮灰燼,從他的指縫簌簌落下。
陳默僵在原地,無法動彈。
“輪到我……寫她?”
怎麼寫?寫什麼?
他猛地看向窗外,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,最後一縷夕陽的餘暉掙扎著掠過對面那扇黑洞洞的窗戶。
夜晚,又要來了。
而他,必須開始“寫”了。
他像個提線木偶般,挪到電腦前,開啟一個新的文件。游標在慘白的螢幕上閃爍,像一隻催促的眼睛。
寫……
指尖冰冷,落在鍵盤上。他打下了第一個字:“紅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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