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半，林遠站在靜安路99號“華光公寓”電梯前，盯著那臺老式電梯。
鏡面不鏽鋼門上，映出他發青的臉。
三天前，他搬進這棟七十年代老公寓的五樓——唯一租得起的市區房子。搬進來第一晚，他就做了怪夢：電梯每上一層，就多一個人影，到五樓時，己擠滿蒼白麵孔。
電梯門開了，轎廂空無一人，頂燈滋滋閃爍。林遠走進去，按下“5”。
門緩緩合攏，不鏽鋼壁映出他身後——似乎有個模糊影子，緊貼他肩頭。
他沒敢回頭。
電梯開始上升，老舊電機發出呻吟。
樓層顯示器：1…2…
啪嗒。
一滴水落在他後頸，冰涼。
林遠抬手一摸，黏膩，帶著鐵鏽味。
他抬頭，通風口縫隙滲著暗紅液體。還沒反應過來，顯示器跳到“3”時，燈光驟然熄滅。應急燈亮起慘綠光芒。
就在這綠光裡，林遠看清了——鏡面上，他身後站著個穿碎花裙的小女孩，臉埋在他腰側，溼漉漉的長髮滴著水。
他猛地轉身，身後空無一物。再回頭看向鏡面，小女孩還在，且抬起了臉——沒有五官，一片平滑的皮膚，正“看”著他。
電梯震動，停在西樓與五樓之間。顯示器上，“4”和“5”的紅字交替閃爍。
一個聲音貼著他耳廓響起，冰冷溼潤：“哥哥，看見我媽媽了嗎？”
林遠癱在五樓走廊，背抵自家門板。
剛才他瘋狂拍打電梯門，不知過了多久，燈突然恢復正常，電梯門在五樓開啟。
他連滾爬出來。
手機震動，一條陌生簡訊：“別進電梯。它想吃你。”
他慌忙回撥，是空號。
走廊聲控燈熄滅，黑暗如墨。他摸索著鑰匙，卻聽見樓梯間傳來腳步聲——沉重，緩慢，一步，一步，向上。
不是鄰居。這層只有他一家住戶，中介說過。
林遠屏住呼吸，從門縫下看見一道影子在樓梯口停住。
影子頭部緩緩轉動，對準他的方向。
鑰匙終於插進鎖孔，他衝進屋內反鎖。背靠門板滑坐在地，心臟狂跳。
簡訊又來了：“它在門外。別出聲。”
透過貓眼——昏暗走廊空無一人。他鬆口氣，正要轉身，貓眼視野裡，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突然貼上來，死死盯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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