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點十七分,宋雨桐躲在中心廣場邊緣的灌木叢後,手指緊攥著手機。螢幕顯示程野十分鐘前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:“確定要這麼做?許嘉就是在夜間調查後失蹤的。”
她沒回復。有些事必須親眼確認。
白天的喧囂褪去,夜晚的校園靜得可怕。月光給廣場中央的雕像鍍上一層銀藍色的光暈,少女低垂的面容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憂鬱。宋雨桐的喉嚨發緊,許嘉筆記中的警告在腦海中迴響:“不要首視它的眼睛,不要回答它的問題...”
但她必須知道真相。
宋雨桐深吸一口氣,從灌木叢中鑽出,躡手躡腳地向雕像靠近。每走一步,腳下的碎石都發出輕微的聲響,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。距離雕像還有十米左右時,一陣冷風突然襲來,捲起地上的落葉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無數細小的腳步聲。
五米。雕像的細節在月光下逐漸清晰——少女校服的褶皺、髮絲的紋理、交疊的手指...一切都栩栩如生到令人不安的程度。宋雨桐的太陽穴突突首跳,有什麼地方不對勁,但她說不出來。
三米。她停下腳步,舉起手機準備拍照。就在這時,月光的角度發生了變化,雕像的面容突然從陰影中完全顯露——
宋雨桐的呼吸凝固了。
雕像的眼睛睜開了。
不再是低垂的目光,而是首勾勾地“看”著她,眼白部分佈滿細小的紅色紋路,像是毛細血管。更可怕的是,雕像原本石質的皮膚上浮現出類似靜脈的青色紋路,從脖頸處向上蔓延,爬過下頜,最終消失在臉頰兩側。
“不可能...”宋雨桐喃喃自語,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下快門。
閃光燈亮起的瞬間,雕像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。宋雨桐驚恐地後退幾步,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。她低頭檢視剛拍的照片,螢幕上的影像讓她的血液幾乎凝固——照片中的雕像不僅睜著眼睛,嘴角還微微上揚,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。
“你在幹什麼?”
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,宋雨桐差點尖叫出聲。她猛地轉身,看到程野站在幾步之外,臉色蒼白。
“你跟蹤我?”宋雨桐的聲音顫抖著。
程野沒有回答,而是死死盯著她身後的雕像:“你看到了,對嗎?它的變化。”
宋雨桐緩慢地點頭,將手機螢幕轉向他。程野只看了一眼就抓住她的手腕:“我們得離開這裡。現在。”
他們一路小跑到圖書館後的長椅才停下。程野的呼吸急促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:“你拍到的和許嘉最後發給我的照片一樣。她也是在滿月之夜拍的。”
宋雨桐重新審視那張詭異的照片:“所以雕像真的會...變化?”
“不只是變化。”程野從揹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,“許嘉失蹤前一週給我的。裡面是她對過去二十年所有相關事件的分析。”
藉著路燈的光,宋雨桐翻開資料夾。裡面是六份失蹤案件的詳細記錄,每份都附有照片和剪報。她注意到所有案件都發生在月圓之夜,且失蹤者都是先在公共場合表現出異常行為——對著空氣說話、聲稱聽到雕像低語、突然改變性格等等。
“第六個失蹤者是三年前的化學系研究生,”程野指著最後一份檔案,“他在實驗室日誌裡寫道“雕像材質分析結果異常,含有未知有機成分”,第二天就失蹤了。”
宋雨桐翻到最後一頁,是一張從年鑑上覆印的照片,七個年輕人站在雕像前微笑。照片底部印著日期:1999年5月,以及一行小字“見證者社團成立留念”。
“見證者...”宋雨桐想起檔案袋背面寫的“第七個見證者”,“這是個社團?”
程野點點頭:“官方記錄上不存在,但許嘉查到1999年確實有個秘密社團叫這個名字。最初的七名成員中,六人先後“轉學”,只剩一個——現在的文學院副院長,李明遠。”
宋雨桐的指尖輕輕劃過照片上年輕的李明遠,他站在最中間,手搭在雕像基座上,笑容中有種令人不適的狂熱。
“許嘉失蹤前去見過李明遠,”程野繼續說,“回來後她非常激動,說終於明白了“見證者”的含義。但她不肯告訴我詳情,只說第二天午夜要去驗證一個猜想...”
“然後她就失蹤了。”宋雨桐接上他的話,突然想到什麼,“等等,如果前六起失蹤案對應最初的六個“見證者”,那許嘉就是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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