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過螢幕,透過我的眼球,首接凝視著我的靈魂。
“啊——!!!” 靈魂深處爆發出無聲的、超越極限的尖嘯,所有的感官被這純粹的黑暗凝視徹底摧毀。
意識如同被投入黑洞的塵埃,瞬間被那無盡的黑暗和冰冷碾碎、拉伸、撕裂。
現實世界的感官,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、粘稠的血漿,模糊地傳來。
身體在冰冷的地板上瘋狂地抽搐、痙攣,後背和牆壁摩擦,發出沙沙的噪音。
緊貼嘴唇的手機螢幕,那粘稠的猩紅光芒似乎更加熾烈,灼燒著皮膚。
口腔裡充滿了真實的血腥味,來自咬破的嘴唇和撞破的額角。
但這一切,都遠不如靈魂深處那隻黑暗巨眼的凝視來得恐怖。
它在吞噬我,它在把我拖入那無邊血海的深淵。
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、被那黑暗巨眼同化的最後一瞬——
一點冰冷的光。
一點極其微弱、極其遙遠、彷彿來自世界盡頭的幽藍的光。
強行刺破了那粘稠翻滾的血色和純粹的黑暗凝視,如同溺水者最後看到的水面微光。
是我的手機?
現實世界中,那部緊貼著我嘴唇的手機螢幕角落,那代表訊號的、極其微弱的一格幽藍的訊號標識?!
這一點幽藍,在這無邊血海和黑暗巨眼的恐怖景象中,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,卻帶來了一絲極其渺茫的、荒謬的聯絡外界的可能。
這個念頭,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,在靈魂被徹底吞噬前,猛地閃現。
求救。
這個本能如同垂死的火星,在無邊的黑暗血海中轟然爆燃。
身體的本能,在靈魂被徹底碾碎前,做出了最後的掙扎。
那隻被無形力量操控著、緊握手機的手,因為這一點點荒謬的“訊號”刺激,爆發出最後一絲屬於“我”的力量。
拇指,那隻同樣冰冷麻木的拇指。
帶著一種同歸於盡的決絕,用盡殘存的、源自靈魂最後一點清醒的意志力,狠狠地、顫抖地、卻又無比堅定地戳向猩紅螢幕的角落。
戳向那微弱閃爍的緊急呼叫鍵。
“嘟……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卻如同天籟般的撥號音,極其突兀地,刺破了手機聽筒裡那持續不斷的、刮擦靈魂的恐怖噪音。
也刺破了靈魂深處那無邊血海和黑暗巨眼的恐怖幻象。
現實世界的感官,如同退潮般,猛地清晰起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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