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記的主人沒有寫自己的名字,只用“我”代替。
但欺凌者的名字——王強、李建、趙峰——卻反覆出現。
欺凌的手段層出不窮,而最終的去處,幾乎都指向那個廢棄水房的蓄水池。
日記裡的絕望和怨恨,如同實質的墨汁,幾乎要透過紙張滲出來。
我翻到後面,日記變得斷斷續續,字跡也更加潦草扭曲。
“洗不乾淨了,什麼都洗不乾淨了,池子裡的水是黑的,我的心也是黑的……”
“他們會有報應的,一定會……”
最後一頁,只有一行字,寫得力透紙背,幾乎劃破了紙張:
“我恨這個地方。我恨所有人。”
日期停留在一九九二年,三月十日。之後,再無記錄。
這個學生後來怎麼樣了?轉學了?
還是……像陳金良一樣,遭遇了不測?王強、李建、趙峰這些人,現在又在哪裡?
我正沉浸在日記帶來的寒意中,眼角餘光似乎瞥見旁邊檔案架的縫隙裡,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。
像是一小塊迅速縮回的、陰影般的衣角。
有人?
我猛地抬頭,心臟驟停。
昏暗的光線下,檔案架之間的通道空無一人,只有無盡的沉寂和灰塵在光線中飛舞。
是錯覺嗎?還是……那個東西,連檔案室這種地方也能滲透進來?
我攥緊了口袋裡的銅鈴,警惕地掃視著西周。寂靜中,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。
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,又出現了,比在水房時更清晰,更令人毛骨悚然。
彷彿有無數雙眼睛,正從這些堆積如山的陳舊檔案背後,冷冷地注視著我,注視著我手中這本記載著痛苦和詛咒的日記。
我不能再待下去了。
我把日記本塞進懷裡,快步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走到門口時,那個老校工依然在看報紙,頭也沒抬,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找到了?”
我含糊地應了一聲,幾乎是跑著離開了行政樓。
懷裡的日記本像一塊烙鐵,燙得我心慌。
我找到了一個受害者的記錄,知道了施暴者的名字。
但這僅僅是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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