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周小兵殘留的意識在最後關頭救了我?他用自己怨念的終結,抵消了“學垢”最核心的一部分力量?
我踉蹌著走到趙峰身邊。
他還有微弱的呼吸,但脖子上的黑手印己經消失,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,昏迷不醒。
他或許能活下來,但後半生恐怕都要活在陰影裡。
我又看向散落在地上的線裝書。
風吹動書頁,露出最後一頁。
那一頁沒有符咒,只有一句用硃砂寫就的、蒼勁古樸的箴言:
“穢由心生,亦由心滅。鎮邪之法,不在符咒,而在人心。”
我怔住了,老張頭窮盡一生研究的符咒陣法,最終極的答案,竟是這個?
天邊泛起了魚肚白,黎明將至。
我收拾起日記本和線裝書,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充滿罪惡與救贖的院子,轉身,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,一步步走向學校的方向。
“學垢”或許並未被徹底消滅,只要這世間還有汙穢與惡意,它就可能再次凝聚。
但至少,這一次,它被重創了。
而我也明白,真正需要面對和清理的,不僅僅是超自然的邪物,更是人心深處那些見不得光的角落。
回到學校時,天色己亮。
學生們像往常一樣走進校園,嬉笑打鬧,對昨夜發生的恐怖一無所知。
我穿過人群,胸口那淡淡的黑手印依舊隱隱作痛,提醒著我那段無法磨滅的經歷。
我沒有回宿舍,而是徑首走向那個廢棄的水房。
陽光下,紅磚房更顯破敗。我走進裡面,來到那個乾涸的蓄水池邊。
我從懷裡拿出周小兵的日記本,輕輕摩挲著封面。
然後,我找來一些枯枝雜草,堆在池底,將日記本鄭重地放在上面。
劃亮一根火柴,扔了下去。
火焰跳躍起來,吞噬了那本承載了太多痛苦與怨恨的日記。
火光中,我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清秀少年的虛影,他對著我,微微點了點頭,然後隨著升騰的青煙,緩緩消散。
燒掉的,不僅僅是一本日記,也是一個時代的冤屈,一段扭曲的仇恨。
火焰熄滅,只剩下一堆灰燼。
我找來鐵鍬,從院子外挖來乾淨的泥土,將灰燼深深掩埋。
做完這一切,我站在初升的陽光下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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