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幾頁被撕掉了,只留下參差不齊的毛邊。
“源”?源頭?是指這個地方?還是指……別的什麼?
林曉感到一陣天旋地轉。不可逆?意思是,她註定要經歷剩下的兩次?直到第三次,形神俱滅?
“找到什麼了?”王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帶著恐懼過後的虛脫。
林曉合上筆記本,緊緊攥在手裡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“沒什麼。”她嘶啞地說,一種冰冷的決絕在她眼底凝結。不能告訴王萌,至少現在不能。王萌已經快到極限了。
她拉起王萌,幾乎是拖拽著,踉蹌地衝出這間令人窒息的手術室,穿過狼藉的外間,拉開那扇已經解鎖的、沉重的綠色鐵門。
外面天色微熹,灰白的光線勉強照亮了骯髒的小巷。空氣冰冷而汙濁,但比起診所內的氣息,已然算是清新。
她們互相攙扶著,像兩個遊魂,漫無目的地走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。去哪裡?學校?那裡有警察,有同學,但同樣有那間被標記的宿舍,有那扇寫著血字的門。回家?怎麼跟家人解釋?而且,它能追蹤到那裡嗎?
絕望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著她們僅存的理智。
林曉下意識地伸手進口袋,摸到那兩枚手環,冰涼的塑膠質感讓她一哆嗦。她的手碰到了另一個東西,那個硬殼筆記本。
“源”……
一個模糊的、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閃現。女醫生提到“古籍殘頁”,提到“源”或可斷。如果……如果“嬰怨”的源頭,不僅僅是這個地方,還包括了……孕育了它的那些“材料”呢?那些被終結的、未能降世的……
她猛地停下腳步,抓住王萌的肩膀,眼神里有一種近乎燃燒的光芒,嚇了王萌一跳。
“垃圾場!”林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,“診所的醫療垃圾!它們會被送到哪裡?”
王萌茫然地看著她,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,臉上瞬間失去血色: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麼?那些東西……碰不得!”
“還有別的辦法嗎?”林曉低吼道,眼神掃過王萌,又落回自己藏著兩枚手環的口袋,“第二個日期就在明天晚上!你想像李莉、趙娜,像那個醫生一樣嗎?”
王萌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,最終,一種更深沉的恐懼壓倒了對未知的抗拒,她慘白著臉,點了點頭。
打聽一個私人診所的垃圾去向並不難,尤其是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區域。幾個早起拾荒的老人,用警惕而渾濁的目光打量了她們一番後,其中一個含糊地指了一個方向——城郊結合部的一個非正規垃圾填埋場。
她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,打了一輛破舊的計程車,報出那個地名時,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們好幾眼,眼神古怪。
車越開越荒涼,建築物變得低矮破敗,最後只剩下大片大片的荒地和水塘。空氣中瀰漫著垃圾腐爛和化學品混合的刺鼻氣味。
所謂的填埋場,其實就是一片被挖掘得坑坑窪窪的空地,各種顏色的垃圾堆積成山,蚊蠅盤旋,發出嗡嗡的轟鳴。幾臺鏽跡斑斑的挖掘機停在一旁,像沉睡的鋼鐵巨獸。
她們下了車,站在垃圾場的邊緣,被眼前的景象和氣味衝擊得幾乎嘔吐。
“分頭找!找黑色的、厚實的垃圾袋!上面……可能有什麼標記!”林曉咬著牙,率先踏入了這片汙穢之地。
腳下是鬆軟而噁心的混合物,每走一步都深一腳淺一腳。腐爛的有機物、破碎的塑膠、尖銳的金屬邊緣……她們強忍著生理上的不適,在成堆的垃圾中翻找著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太陽昇高,溫度上升,垃圾場的氣味更加濃烈。希望如同陽光下的水滴,迅速蒸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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