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同時,牆角那邊,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。
不是實物移動,是光線,或者說是陰影,極其短暫地扭曲了一瞬。
一股更濃重的、混合著腐朽泥土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陳舊氣息的味道,猛地瀰漫開來。
母親嚇得倒退一步,捂住了嘴。
李婆婆的咒語戛然而止。
她猛地將小桃木劍往自己掌心一壓,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隨即用那劍尖沾了沾她不知何時咬破指尖滲出的血珠,凌空朝著牆角的方向疾點三下。
“嗡——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卻震得人耳膜發麻的異響在空氣中盪開。
像是琴絃崩斷,又像是瓦罐碎裂前的悲鳴。
我手腕上的劇痛和緊縮感驟然消失。
那深墨色的手印顏色似乎淡下去一絲絲,恢復了之前青黑的狀態,但那股陰冷附著感依舊存在。
李婆婆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,向後一仰,癱在藤椅裡,只剩下喘息的份兒,臉色灰敗得嚇人。
她看著牆角的方向,眼神複雜,帶著疲憊,還有一絲更深的不安。
“暫時…壓住了…”她喘著粗氣,斷斷續續地對母親說,“但…沒用…她認準了…這娃身上,有她想要的東西…或者…是欠了她的…”
她轉回頭,目光落在我驚魂未定的臉上,聲音低沉而嚴肅:“娃,你老實說,在亂葬崗…除了看見,除了聽見…你還碰了什麼?拿了什麼?”
我心裡猛地一沉。
碰了什麼?拿了什麼?
當時嚇得魂飛魄散,只顧著逃命…
記憶的碎片猛地閃過——塌陷的墳頭,朽爛的棺材,那一角刺眼的暗紅壽衣…還有,逃跑時,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,手好像…好像下意識地撐了一下地…
難道…
沒等我想清楚,窗外那一首持續不斷的、指甲刮擦般的聲音,停了。
徹底的、死一樣的寂靜,籠罩下來。
這寂靜,比剛才那瘮人的刮擦聲,更讓人毛骨悚然。
李婆婆的臉色,在跳動的油燈光暈下,變得無比難看。她嘴唇翕動了幾下,無聲地吐出幾個字。
看那口型,好像是……
“……她進來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