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骨頭裡,藏著螺旋的詛咒與秘密,藏著逝者的痛苦與抗爭,也藏著官方冰冷的注視。
她閉上了眼睛。
黑暗中,那骨骼被緩慢碾磨的幻覺迴響,似乎又隱約傳來。
只是這一次,那聲音,彷彿來自她自己身體的深處。
【數月後】
南洋醫科大學的舊校區徹底消失了。
不是拆除,而是在一次“高規格的市政改造工程”中,被整體推平、夯實,據說要建成一個帶有淨化水迴圈系統的生態公園。
施工期間戒嚴森嚴,傳聞有穿特殊制服的人員頻繁出入。
新校區的課堂裡,關於孫教授的“意外病逝”和李浩的“轉學”早已成了偶爾被提及、隨即又被課業沖淡的舊聞。
那場“有害化學物質洩漏及坍塌事故”的通報也早已被新的校園八卦取代。
林薇回到了學校,繼續她的學業。
她的左手小指依舊有些不便,但已經不影響日常。偶爾會有同學問起,她只說是舊傷。
她比以前更加沉默,總是獨來獨往,大部分時間泡在圖書館或實驗室,眼神深處,多了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疏離。
每隔一段時間,她會接到一個加密號碼的簡短通話,或被要求前往市裡某個不起眼的建築進行“健康檢查”。她配合,不多問,也不多說。
某個深夜,她獨自在解剖實驗室值夜班,整理標本。
昏黃的燈光下,那些森白的骨骼標本靜靜地躺在福爾馬林溶液裡。她拿起一截股骨,指尖無意識地拂過其光滑的表面。
就在觸碰的剎那——
極其微弱,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,彷彿只是神經末梢的一次錯覺。
那截股骨,似乎極其輕微地,向內彎曲了微不足道的一絲弧度。
林薇的動作驟然僵住。
她屏住呼吸,死死盯著手中的標本。
燈光穩定,溶液平靜。骨骼一動不動,保持著標準的解剖姿勢。
是錯覺嗎?是光線?還是……自己過於緊繃的神經?
她緩緩放下股骨,後退一步。左手小指,沒有任何異樣。胸前的皮膚下,也沒有熟悉的嗡鳴。
實驗室裡一片死寂,只有通風系統低沉的嗡響。
她站了很久,然後,轉過身,關掉主燈,只留下一盞應急燈幽綠的光芒。
在離開實驗室前,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。
黑暗中,那些浸泡在溶液裡的骨骼標本,輪廓模糊,沉默如亙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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