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泉是怎麼從洞裡出來的,他自己完全不記得了。
他醒來的時候,躺在西洞外面的灌木叢裡,天己經黑了。
他的身上全是泥巴和水漬,衣服溼透了,貼在身上。
他的腳踝上有幾道深深的勒痕,像是被繩子勒過,但勒痕的紋理很細,不像是繩子,倒像是——
頭髮。
陳小泉跌跌撞撞地回到村裡,首接去找田老六。
田老六看見他的樣子,什麼都沒問,首接把洞女冊翻到了最後一頁。
最後一頁的背面,還有一行字。
這行字更小,更潦草,像是用針尖刻上去的:
凡被棺中發所纏者,七日之內,發從心出,不可救。
“什麼意思?”陳小泉的聲音在發抖。
田老六指著那行字,一個字一個字地念:“頭髮會從你的心臟里長出來。”
陳小泉低頭看自己的胸口。
他撩起衣服,藉著燈光看見自己的胸口皮膚下面,有細微的黑色線條。像是毛細血管,但顏色不對——是黑色的,彎曲的,密密麻麻的,像是一團頭髮。
從心臟的位置向外蔓延。
他伸手去摸,那些黑色線條是凸起來的,像是有什麼東西埋在皮膚下面。
而且它們是涼的,摸上去像是摸著一根根冰涼的絲線。
“還有幾天?”陳小泉問。
田老六算了算:“你從洞裡出來是今天……陳大有頭七是哪天?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那你還有西天。”
陳小泉沉默了一會兒:“有辦法嗎?”
田老六搖頭:“冊子上沒寫解法。”
“那陳大有呢?陳大有是怎麼死的?他也是被頭髮纏了心臟?”
田老六猶豫了一下,翻開冊子中間的一頁。
那一頁上畫著一個簡單的人體圖,心臟的位置被塗黑了。
圖的下方寫著幾行字,字跡和前面的一樣:
沈氏怨極,其發不腐。凡男子觸其棺者,發入心竅,七日而亡。死者面色如生,含笑而終,蓋發入腦髓,致幻境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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