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靈異鬼魅鬧校園》第660章 詭異許願 十四(1)

作者:半島蝦米·1個月前

“就在鏡子裡面。”

陳旭說完這句話,房間裡的燈忽然全亮了。不是那種漸亮的亮,而是像有人在開關上狠狠地按了一下,所有的燈泡同時達到最大亮度,白光刺得劉福貴睜不開眼。等他的視力恢復過來,他己經站在走廊裡,身後的房門關得嚴嚴實實,鑰匙插在鎖孔上,像是從來沒有人進去過。

他轉動鑰匙,推開門。

房間裡乾乾淨淨。床鋪疊得整整齊齊,窗簾拉得一絲不苟,床頭櫃上的水杯裡沒有水,牆上的橢圓形梳妝鏡安安靜靜地反射著對面空白的牆壁。

沒有陳旭。

劉福貴在門口站了很久。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早晨的陽光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,一首延伸到樓梯口。他不記得自己是走上來的,還是跑上來的,還是被人抬上來的。他只記得一件事。

那個眼睛裡有過無數張臉的年輕人,那個在河岸邊說出“我要回去問一個問題”的年輕人,那個用一個七字願望換了他一條命的年輕人,又消失了。

但這次不一樣。

這一次,他不是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畫那樣慢慢褪色、慢慢透明、慢慢消融。這一次,他是像一個被擰滅的燈泡一樣,瞬間熄滅的。上一秒他還站在那裡,下一秒那裡就只有空氣。

連行李箱都沒有留下。連一張全家福都沒有留下。連那部碎屏的手機都沒有留下。

劉福貴下了樓,結了房錢,出了招待所。胖女人老闆在櫃檯後面嗑瓜子,電視裡放著早間新聞,一切正常的讓他想吐。他走到街上,陽光很好,餛飩攤己經收了,油條攤還在,一個穿校服的小女孩揹著書包從巷子裡跑出來,差點撞到他身上。

“對不起叔叔!”小女孩頭也不回地跑遠了。

劉福貴站在原地,看著小女孩跑遠的背影。她扎著兩個小辮子,辮梢上繫著紅色的蝴蝶結。她跑起來的時候,蝴蝶結像兩隻紅色的小鳥在她腦後撲騰。他忽然想,這個小女孩以後會不會在某一天,在某個深夜,點開一個血紅色的連結,輸入她的第一個願望?
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想。也許是因為那個東西無處不在,也許是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,在某個特定的時刻,都會有一個願意拿一切去換的東西。也許只是因為他己經被那個東西醃透了,看誰都像是下一個許願的人。

他沿著主街往鎮外走。走到石橋的時候,他停了下來。河水比昨晚淺了一些,有幾塊石頭露出了水面。陽光照在河面上,波光粼粼的,很好看。他彎腰撿了一塊扁平的石頭,側著身子,像小時候那樣,用力把石頭撇了出去。石片在水面上彈了五下,然後沉入了河底。

他看著石頭沉下去的地方,那圈漣漪慢慢擴散,慢慢消失,水面重新變得光滑如鏡。

水面倒映著他的臉。

二十八歲的臉。乾淨的,結實的,沒有任何皺紋。

他盯著水裡的自己看了很久,久到晨風把他的頭髮吹乾了,久到太陽從東邊移到了東南邊。然後他蹲下來,把手伸進河水裡,攪亂了那個倒影。

漣漪中,他看到自己的臉碎成了無數塊,每一塊都在動,每一塊都在笑,每一塊都在哭,每一塊都在用一種不屬於他的表情看著他。漣漪慢慢平了,臉重新拼合起來,還是那張二十八歲的臉,乾乾淨淨的,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
劉福貴站起來,繼續往南走。

他走了很多天。

他沒有數走了多少天,也沒有記路。他只是走。餓了就用口袋裡的零錢買兩個饅頭,渴了就喝路邊的自來水,困了就在橋洞下或者廢棄的廠房裡睡一覺。他的身體是二十八歲的,走多遠都不累,但他的心是七十歲的,走得越遠,越覺得沉。

他把那本筆記本一首帶在身上。那些字還在——他寫的,陳旭寫的,還有那些不知道是誰寫在縫隙裡的小字。每天晚上他都會翻開來看一遍,看那些字有沒有變。它們沒有變。它們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躺在紙上,像一具具被釘在棺材裡的屍體,不會再動了。

走到第十一天的時候,他經過一個村子。村口有個老人坐在槐樹下乘涼,手裡拿著一把蒲扇,一下一下地搖著。劉福貴從他面前走過的時候,老人忽然開了口。

“小夥子,你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?”

劉福貴停下來,轉過身看著老人。老人很老,老得看不出年齡,臉上的皺紋像核桃殼一樣深,眼睛被耷拉下來的眼皮遮住了大半,只能看到一條窄窄的縫。

“沒有,”劉福貴說,“我就是在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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