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哪一種,對他們此番行動而言都是變數。
就在天傀怒火將起、正要發作之際,才有個躺在樹杈上的老道慢悠悠開口:“他們幾個,好像是去萬安縣了吧。”
天傀臉上的怒意非但未消,反而愈發濃烈,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倍:“什麼?!”
方才開口的老道此刻又閉上了眼,咂了咂嘴,打起了鼾,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。
天傀氣得胸膛起伏,臉色漲紅,眼中殺意隱現。
他強壓怒火,聲音卻仍掩不住怒意,一字一頓道:“仇桅師兄,他們幾個到底是什麼情況,您倒是說清楚啊,這事很重要,直接關係到我們接下來給師祖辦的事!若有閃失,你我都擔待不起!”
大約是聽出了天傀語氣中的厲色,躺在樹杈上的仇桅這才重新睜開眼,稍稍正了正神色。
他撓了撓髒亂的臉,聲音依舊慢悠悠的,帶著幾分無所謂:“很重要嗎?枯塵他們幾個到這裡等了你一會兒,你還沒來,他們就忍不住對那位神靈起了好奇,便想先去探聽探聽訊息了。”
天傀聽完這話,臉色鐵青,額角青筋隱隱跳動。
“他們幾個怎可擅自行動!”他壓著嗓子低吼,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我早就說過了,到了這裡先等我和塢雲師兄來,共同商量對策,千萬不要貿然進萬安縣靠近那位玄清公!他們把我說的話全當耳旁風了嗎?”
仇桅半坐起身,依舊不太在意的樣子:“他們又不會貿然找上那位玄清公,枯塵去之前說了,只是去探聽一下訊息而已,真要是去找死,那死了就死了吧,誰攔得住。”
天傀看著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模樣,又看了看四周其餘師兄弟,竟無一人對此事有半分緊張。
他胸中一口氣堵著,既怒又無力。
來之前他便召集過這群師兄弟,鄭重提過那位玄清公的存在。
一聽是現存於世的神靈,那些人當時眼神都變了——有驚疑,有貪婪,有壓抑不住的亢奮。
畢竟他們這些人,對“神靈”二字的敏感程度遠超尋常修士。
有人會心癢難耐,天傀一點都不意外。
謹慎些的,比如仇桅,雖然好奇但還能按捺得住,乖乖在這兒等著。
而枯塵那幾個人,顯然是被好奇和神靈帶來的狂熱衝昏了頭腦,腦子一熱就跑去了。
說實在的,天傀不是不能理解他們的心思。
換作是他,驟然得知這世上還有活著的神靈,他也難保不會心潮翻湧,生出想要一窺究竟的衝動。
可問題是——神靈是那麼好接近的嗎?
他之所以把匯合地點定在虛山觀之外,定在這座鳥不拉屎的荒山裡,不就是怕進入萬安縣地界,進入那位玄清公的視線之中?
他是對那位玄清公的訊息瞭解得足夠詳細,知曉其中利害,才不敢報以半分輕心。
但這些師兄弟卻對其中深淺一無所知,兀自抱著那份不知天高地厚的輕慢之心,根本不明白踏入神靈地界意味著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