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玄幾個瞬移,來到脊樑山山腳。
山風捲著濃重的血腥氣、死氣混雜淡淡的毒腥撲面而來,沉悶壓抑得讓人胸口發堵。
山谷深處,一道歇斯底里、孩童近乎泣血的呼喚穿透層層林木,狠狠砸進陸玄耳中:“爹?娘?……”
女孩呼喚聲,悲慟哀鳴,讓陸玄原本淡然的心境驟然沉落,眼底所有閒散盡數褪去,覆上一層沉沉冷色。
“咦!這是楊婷兒的聲音,難道說,婷兒的爹孃,遭到了不測?”陸玄立即 心 頭一緊,一步跨出,悄然來到山谷的最高處,半山坡處的一棵三人合圍雲杉樹下。負手立於樹下,眸光微凝,浩瀚如海的神識驟然鋪展開來,如無形大網,籠罩整座山谷。周遭山川地勢、亂石溝壑、數萬圍觀眾人、三方宗門人馬的細微神態與氣機波動,無一遺漏,盡數落入感知之中。
山谷核心的平坦地帶,東面靠山之處,駐紮著三股對峙的人群。
中間一夥人,旁邊有一面鎏金綢緞大旗,在迎風獵獵,神劍門三個金字,鋒芒畢露,透著名門大宗的傲慢張揚。旗下檀木長桌旁,一眾長老交頭接耳,眼神輕佻不屑,身後高矮不齊站立的一眾門徒,嘴角掛著淡漠譏諷,看向兩側傷亡慘重的另兩派人眾,眼底毫無半分俠義惻隱,只有坐收漁利的算計與冷漠。
神劍門左右兩側,也各豎有肅穆的旗幟,分別是鐵劍門與鑄劍堂。
但鐵劍門與鑄劍堂旗幟下的人群,卻人人面色鐵青,眉宇間翻湧著刻骨的懊惱與滔天痛恨。顯見,此次在 劍宗正宗歸屬比鬥上,處於劣勢,被憋屈、憤怒與自責死死堵在心頭,幾乎崩潰的要炸開胸膛。
山谷正中央的空地,是三門比試劍技的場地,也是所有人目光匯聚的中心。
楊婷兒,跪在地上,正被昔日的好友姜濤從地上拉起,周邊的眾人,開導相勸,這位不到10歲的小姑娘。“爹?娘?你們睜開?看看我,我是你們的女兒,婷兒啊!”女孩掙脫姜濤的懷抱,不顧一切,又撲向地上。躺著的爹孃,楊天宇與尚小云。
“婷兒、婷兒?”陸玄哽咽著出聲。
“丫頭?……”脊背佝僂的老者,半跪在地,蒼老顫抖的雙臂死死環抱著懷中白衣女子的身軀。
“尚爺爺!”陸玄淚如泉湧,此老正是陸玄昔日的恩人,傳授過陸玄武技的尚秋水。
尚秋水滿鬢斑白,幾年不見,衰老了許多,臉上皺紋堆積,筆直的腰桿勾勒了下去,對懷中人的呼喚,聲音帶著哭腔,渾濁的老淚源源不斷滾落,砸在女兒慘白冰冷的臉頰上,目光裡翻湧著極致的憐愛、剜心的傷痛,摻雜著深入骨髓的絕望。
懷中的尚小云一襲素白長裙,早已被血色浸染得狼狽不堪。胸口一個猙獰貫通的血洞觸目驚心,嫣紅的血跡浸透衣衫,不斷往外滲出溫熱的鮮血,雙眸黯淡無光,氣息已無,身軀僵硬冰冷,嘴角殘留的血痕淒厲刺目,往日靈動鮮活的模樣蕩然無存,已然香消玉殞。
其尚秋水身邊,躺在地上的楊天宇,仍被一眾人團團圍攏,素來仗義行俠、懲惡揚善的俠義之才,此刻卻雙目緊閉、氣息全無,胸口同樣是一個猙獰血洞,致命傷與尚小云如出一轍。
楊天宇、尚小云,屍身被人抬起,楊婷兒仍拉著昔日親人冰冷的手臂,“爹?娘?……”一遍遍徒勞搖晃,聲音哽咽破碎,聲聲泣血,滿是至親離世的崩潰與絕望。
這個畜牲?”姜濤從收喪的隊伍中衝岀,持雙刀,奔向一旁殺害楊天宇夫妻的,罪魁禍首,神劍門洋洋得意的老嫗。
“濤兒,你已戰了一場,這個毒婦就交給我酒鬼呂重吧!”姜濤身旁的一位壯漢,一把拉住江濤的手臂,勸阻道。
“呂叔!我能行,這毒婦連戰了四場,此時正是她內力虧竭消耗的時候,我能夠勝任的。”姜濤趕忙解釋,極力掙脫壯漢呂重的束縛。
“濤兒!婷兒父母雙亡,你這個做叔叔的,現在待在她的身邊,才是首選,這五毒門的門主徐莫白,早年與我有過恩怨,正好你呂叔叔,要與他算一算老賬,交給我,你好好照顧婷兒。”姜濤無法反駁,只是應聲說了一句, “呂叔小心。”便轉身奔向哭成淚人的楊婷兒,俯身一把把楊婷兒擁入懷中。
陸玄目光掃過楊天宇天婦屍身,眸底殺意驟然升騰,心底寒意徹骨。
“身體發黑,好陰毒的手段,江湖比武,居然敢動用禁術劇毒,殘害後輩俠義之士。”
陸玄心底怒火翻湧,眸光驟然穿透人群,直直鎖定尚秋水身側,那個懷抱兀骨劍、面容陰鷙的老嫗身上。
“徐莫白!你這個毒婦,枉為一門之主,用陰毒手段對付一對後輩,可恥之極。
今日我呂重,勢必要為枉死的逝者討回公道,手撕你這自命不凡、道貌岸然的偽善人!”呂重怒火中燒,咬牙對,洋洋得意的老嫗徐莫白道。
“嘿嘿!酒鬼侄兒,話別說的太滿,你身上的一半功夫,可都是我, 你徐姥姥教的,你要替人家出頭,你有這個本事嗎?”徐莫白聞言,三角眼微微一眯,枯瘦的臉上扯出一抹陰惻惻的冷笑,滿臉不屑與譏誚,全然不懼呂重滔天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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