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卻站在原地沒動，似乎想拒絕：“可是……我想親自照顧媽咪。”
不等他堅持自己的想法，就被自家老爸像拎小雞一樣，直接拎到了他自己的小臥室門口。順帶著，還附贈了一句毫不留情的威脅：“你要是不乖乖去洗漱睡覺，明天早上，我就告訴你媽咪，昨天晚上是我送她回來的，還親手幫她卸了妝，洗了臉。”
“你……”歲歲聽到這話，小臉蛋上立刻露出了幾分意外和……不滿。
“快去。”霍知舟催促他道。
歲歲卻依舊站在原地沒動，仰著小臉看著他：“我等你。”
霍知舟沒再多說什麼。他轉身去衛生間拿來了卸妝水、化妝棉和洗臉巾，然後重新走回主臥室。他動作熟練而又極其標準地開始給我卸妝。眼角、唇周等這些比較敏感脆弱的地方，他的動作更是格外的小心和細緻。
卸完妝之後，他又用溫熱的溼毛巾，仔仔細細地幫我把臉擦拭乾淨，直到確認臉上沒有任何化妝品殘留為止。
站在門口的歲歲，將這一切都默默地看在了眼裡。他的腦海中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很久以前，媽咪陪爸爸去參加一個重要的晚宴。那天晚上回來得很遲，媽咪因為太累了，就在車上睡著了。當時，爸爸也是像現在這樣，小心翼翼地把媽咪抱回房間，然後讓他不要吵醒媽咪，自己則親力親為、極其細膩體貼地幫媽咪卸妝、洗漱……
*明明……明明爸爸對媽咪的照顧，還跟以前一樣啊……那為什麼……他們之間的關係，卻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呢？*
霍知舟似乎是察覺到了兒子那傻乎乎地站在門口發呆的樣子，但他並沒有立刻開口詢問。只是讓他先出去等著，他幫我換好睡衣之後，才轉身去了歲歲的小房間。
他在歲歲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，看著兒子那副心事重重的小模樣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，語氣帶著一絲調侃：“怎麼了？擺出這副表情，跟個小老頭兒似的。”
“爸爸。”歲歲抬起頭，小腿盤在了床上，看著他。
霍知舟的聲音微微上揚，帶著一絲疑問：“嗯？”
歲歲看著他，眼神格外認真地問道：“你其實……還是喜歡媽咪的，對嗎？”
霍知舟聞言，身體似乎微不可見地頓了頓，身形也出現了片刻的凝滯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你為什麼會突然跟那個阿姨在一起。我也不明白，她到底有什麼地方，比媽咪更重要。”歲歲第一次如此鄭重地跟霍知舟談論這個問題，那張小小的臉上，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認真，“但是爸爸，既然你心裡其實還在意媽咪，那……那你當初為什麼要放棄她呢？”
“我沒有放棄她。”霍知舟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有些低沉。
*無論是剛開始，還是現在。提出要分開，要離婚的人，一直都是她。*
*只要她現在肯回頭，願意回到他身邊……那麼即便是現在，他也可以不計較之前發生的所有不愉快，讓她重新當回那個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霍太太。*
歲歲人雖然小，但道理卻懂得很多：“可是爸爸，你選擇跟那個阿姨在一起，這本身……就是一種變相的放棄。又或者說，你是在用這種方式，逼著媽咪主動放棄你。”
霍知舟的眉心微不可見地蹙了起來。他不贊成兒子這個說法。
“爸爸，我想問您一個問題。”歲歲似乎是想再給霍知舟最後一個機會。畢竟，他剛才看到爸爸照顧媽咪的樣子，真的很溫柔，很細心。“請您……認真地回答我。”
霍知舟似乎有些不在狀態，只是下意識地應道：“嗯，你說。”
“在您心裡，媽咪……和那個阿姨……到底誰更重要？”歲歲問出這句話的時候，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圓溜溜的大眼睛裡，泛著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情緒，緊緊地看著霍知舟。
霍知舟聞言，嘴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這個問題……
如果從感性上來說，毫無疑問，姜軟對他而言，是更重要的那一個。她是他的妻子，是他兒子的母親，是他曾經放在心尖上疼愛了那麼多年的女人。
可是……如果從理性上來說……蘇安然……似乎又佔據著一個特殊的位置。畢竟，如果當初不是她……不是她救了自己……那麼現在，可能根本就不會有霍知舟這個人，更別說後來和姜軟相遇、相愛、結婚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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