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知舟伸出的手，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。心臟的某個地方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，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疼痛。
“哼！”歲歲小脾氣也上來了，小手用力抓住被子的邊緣，猛地往上一拉，直接把自己的小腦袋連同整個身體，全都一起蓋在了厚厚的被子下面！用這種無聲的行為，來表達他對霍知舟的抗拒和不滿！
霍知舟看著那個鼓起來的小小的被子包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他將被子稍微往下拉了一點點位置，將兒子的小腦袋露了出來，方便他透氣。
看著兒子那緊閉著眼睛、一副“我不想看到你”的倔強小模樣，他最終也沒有再堅持要把他叫醒，只是像往常哄他睡覺時一樣，用一種溫柔而耐心的聲音說道：“好了，快睡吧，好好休息，別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。你要記住，不管爸爸和媽咪以後會怎麼樣，我們對你的愛，永遠都不會減少半分。”
歲歲卻依舊不搭理他，緊緊閉著眼睛，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。
霍知舟彎下腰，在他光潔的小額頭上，輕輕地落下一個晚安吻：“晚安，寶貝。”
見兒子還是沒有任何要跟自己說話的意思，霍知舟替他掖好被角，關掉了房間的燈。就在他轉身，輕輕關上房門的那一刻，躺在黑暗中的歲歲，卻緩緩睜開了那雙以往總是乾淨清澈、不含一絲雜質的大眼睛。
只不過此刻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，卻籠罩著一層與他年齡不符的、複雜難言的情緒。
霍知舟離開歲歲的房間後，又不放心地去主臥室那邊看了一眼。我依舊保持著剛才他離開時的那個睡覺姿勢，整個人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，呼吸均勻，睡得很沉，沒有絲毫要醒過來的跡象，也沒有像以前喝醉了那樣鬧騰。
他來到床邊，在剛才坐過的位置上重新坐了下來。藉著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，他靜靜地看著我那張安靜恬美的睡顏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他下意識地伸出手，寬大而溫暖的手掌輕輕地覆蓋在了我的臉頰上，感受著掌心下那細膩光滑的皮膚傳來的溫度。他的心裡，不由自主地想：
為什麼……平時就不能像現在這樣，乖乖地聽話呢？
他沒有立刻離開。哪怕他心裡很清楚，以姜軟的酒量和睡品，喝醉了之後基本不會鬧騰，只會像現在這樣，一直安安靜靜地睡到自然醒。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，擔心她中途會不會醒過來，會不會口渴，會不會……出什麼其他的意外。
他就穿著那件只解開了兩顆釦子的白襯衫，一直默默地坐在床邊守著，從晚上九點左右，一直守到了凌晨四點多。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，躺在床上的我似乎是感覺到了光線，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蹙，嘴裡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嚶嚀，似乎有要醒過來的徵兆了，他才終於不動聲色地站起身，替我掖好被角，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臥室。
他從客廳的沙發上拿過自己之前脫下來的西裝外套，然後輕手輕腳地開啟房門，走了出去。
或許是因為歲歲晚上那番話的影響，他離開之後，感覺胸口那個地方始終縈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感，一直在心頭揮之不去。
他沒有立刻回水榭別院，也沒有回家，而是獨自一人開著車，漫無目的地在空曠的街道上行駛著。最終，他還是拿出手機，給顧時西打了個電話，把他從被窩裡挖了出來。
“我靠！大哥！”電話剛一接通，就傳來了顧時西那帶著濃重睡意和極大怨氣的咆哮聲，“你能不能看看現在才幾點啊？！凌晨四點多！天都沒亮呢！我可以陪你熬到凌晨四點不代表我能在凌晨四點被你叫起來啊！到底什麼十萬火急、天塌下來的大事兒，非得現在說啊？！”
“……沒什麼事，你睡吧。”霍知舟聽到他那暴躁的聲音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現在的時間，確實有點太早了。他準備直接結束通話電話。
顧時西在那頭卻一下子精神了！
*不對勁！這太不對勁了！* 以往他要是敢這麼跟霍二抱怨，霍二早就該冷冰冰地懟回來了，甚至可能直接把他拉黑或者記仇了！這次他竟然……竟然啥事兒沒有，還讓他繼續睡？！
“喂喂喂！霍二！你等等！”他沒有結束通話電話，反而追問道，“到底怎麼了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？”
霍知舟的情緒似乎很淡，聲音也聽不出什麼異常：“沒事。你繼續睡吧。”
說完，他就真的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顧時西拿著被結束通話的手機，愣了好幾秒鐘。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他翻身下床，隨便從衣櫃裡拿了一身衣服套上，然後抓起車鑰匙就急匆匆地出了門。
*霍二這傢伙，絕對有事！* 哪怕霍二嘴上不說，他也知道，這個點兒，能去哪裡找到他。
二十分鐘後。
霍氏集團旗下那家安保措施最嚴密、私密性最高的頂級私人娛樂會所的二樓，某個不對外開放的專屬包廂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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