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要睡覺嗎?”霍知舟坐直身體,臉上的情緒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淡漠,似乎看不出任何異常了。
“睡覺哪有吃瓜好玩兒啊!”顧西一邊說著,一邊按響了服務鈴,對著外面候著的侍者打了聲招呼,讓他們送兩個乾淨的杯子和一瓶他常喝的威士忌進來。交代完之後,他才轉過頭,繼續對著霍知舟說道,“更何況,還是吃你霍二少本人的瓜,這機會可不多得啊!”
霍知舟沒有開口說話。
很快,酒和酒杯就被侍者恭敬地送了進來。
顧西讓侍者出去之後,自己動手開了酒,然後分別給兩個杯子裡倒上了琥珀色的酒液。他將其中一杯遞給了霍知舟,然後舉起自己手中的杯子,碰了碰他的杯沿,說道:“來吧,霍大少。你有故事,我有酒。說說吧,到底是什麼事情,能讓你大半夜的不睡覺,一個人跑到這裡來裝深沉?”
霍知舟看著他,眼神在這一刻,似乎隱藏了太多太多複雜難言的東西。
“喂喂喂!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啊!看得我心裡直發毛!”顧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開著玩笑道。
霍知舟從他手裡接過了那個酒杯,卻沒有喝,只是順手將其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。
顧西:“?”
這下顧西是真的好奇了:“不是吧霍二?到底怎麼了?連酒都不喝了?”
“昨晚,歲歲問了我兩個問題。”霍知舟終於開口了,聲音平靜地敘述著,“我回答了之後,他很生氣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還讓我……以後就當他死了。”
“臥槽?!這麼嚴重?!”顧西聞言,也收起了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,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,“他到底問了你哪兩個問題啊?能把他氣成這樣?”
歲歲那孩子,他也是看著長大的。雖然年紀小,但從小就比同齡的孩子要懂事、要沉穩得多。他也知道,歲歲平時很黏霍知舟,很崇拜他這個爸爸。絕對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說出“讓你當我死了”這種話來。除非……除非是真的被傷透了心。
霍知舟看了他一眼,卻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。
他之所以會感到煩悶,其實並不僅僅是因為歲歲問的那兩個問題本身,而是因為……那兩個問題,以及歲歲後來說的那些話,讓他不可避免地聯想到了過去的一些事情,一些他一直試圖埋藏在心底最深處、不願去觸碰的回憶。
“行吧,你不說我也不逼你。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,這事兒肯定又跟那個蘇安然脫不了干係!”顧西多少也能猜到一些,“不過霍二,我就奇了怪了!你明明就知道蘇安然那個女人不是什麼心思單純、善良之輩!那你為什麼還要一直跟她糾纏不清呢?!”
明知道她在背後耍心機,顛倒是非,挑撥離間,他不僅沒有立刻把人打包扔得遠遠的,反而還對她格外縱容,甚至不惜為了她去傷害姜軟!
這種操作,實在是太不符合霍知舟以往殺伐果斷、愛憎分明的行事風格了!
“因為……一個承諾。”霍知舟沉默了片刻,終於第一次,跟他坦白了這個隱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。
“承諾?!就算是承諾,你也不能……”顧西下意識地就想反駁,可話說到一半,他似乎猛地想到了什麼,臉色驟然一變,聲音也頓住了!
他嘴唇微張,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複雜和震驚。原本還算輕鬆隨性的心情,一下子就變得無比壓抑和沉重起來。
包廂內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。兩人都沒有再說話。
過了好半晌。
顧西才拿起桌上那杯自己倒的酒,仰頭一飲而盡。放下空杯後,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許沙啞和澀然:“霍二……當年的事情……錯根本就不在你!你沒必要……真的沒必要把所有的責任都往自己一個人身上攬……”
霍知舟依舊垂著頭,沒有說話。雙手無力地放在膝蓋上,自然地垂落著。
“唉……算了算了。你的事情,你自己看著辦吧。”顧西最終還是沒再多勸。他知道,有些心結,只有靠當事人自己才能解開。“感情這種事情,本來就複雜得很。旁人就算知道得再多,也沒辦法真正和你這個當事人感同身受,更沒有資格去評判什麼。作為兄弟,我能做的,就是在你需要的時候,陪在你身邊,就夠了。”
“幫我跟蘇秉承那邊說一聲,”霍知舟終於再次開口了,聲音依舊低沉,“蘇竹她如果想回國,就讓她回來吧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只要她不直接給姜軟提供金錢上的幫助,其他的事情,我不干涉。”
顧西聞言,有些意外,追問道:“蘇竹可以回來?那……葉晏之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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