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我問是不是葉叔叔送我回來的，歲歲的小臉上明顯出現了一瞬間的猶豫。
他似乎想點頭，又好像在掙扎著什麼。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樣，我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。
“怎麼了，寶貝？”我察覺到了他情緒上的細微變化，追問道，“難道……不是葉叔叔送媽咪回來的嗎？”
歲歲最終還是誠實地點了點小腦袋。
我的心瞬間有點發慌，一種不好的預感悄然蔓延：“那……那是誰送我回來的？”
歲歲抬起小腦袋看著我，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掙扎。他考慮再三之後，還是如實告訴了我：“是……是爸爸。”
聽到這個答案，我整個人都頓住了。
“而且……媽咪，你身上的睡衣……也是爸爸幫你換的。”歲歲似乎是下定了決心，決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訴我，“他還……他還幫你卸了妝，洗了臉，擦了身體……”
我的表情瞬間凝固了。
這個結果……其實並不難猜到。畢竟，葉晏之沒有我家的鑰匙，也不可能把我一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獨自送上樓。除了霍知舟，似乎也沒有別人了。可是……當親耳從歲歲口中聽到這個事實的時候，我的心情還是變得異常複雜起來。
霍知舟……他一方面，毫不猶豫地為了蘇安然而傷害我，逼迫我，甚至用盡手段想要把我逼回他身邊；可另一方面，他又會在我喝醉之後，像以前那樣，細緻入微地照顧我，幫我卸妝，幫我換衣服……
這些看似矛盾的行為，讓我感到無比的困惑，甚至……憎恨。
他對我做的那些讓我感到噁心、厭惡的事情是真的。可他偶爾流露出的這些……這些我曾經無比熟悉和依賴的細節和溫柔，卻又讓人忍不住……動容？
不！不能動容！
我忽然想起網上曾經流傳過的一句話：
所謂的頂配渣男，就是除了不愛你之外，其他所有方面，他都能做到完美頂配的人。
有時候仔細想想，拋開他和蘇安然那些噁心的事情不談，霍知舟他……對我，確實曾經真的很好。那種好，是深入骨髓的細緻入微，是無微不至的溫暖貼心。甚至於，就連他出軌這種事情，他都沒有選擇隱瞞，而是直接“坦誠”地告知我，希望我能“接受”……
可是！這種事情，怎麼可能拋開不談？！那些他對我說的尖銳刺人的話，那些他對我做的絕情狠厲的事，又怎麼能當做沒有發生過？！
“對不起，媽咪……”歲歲見我半天沒有反應，小臉上露出了自責的表情，“我不該讓爸爸進來的……”
“傻瓜，這事兒跟你沒關係，你又沒做錯什麼，道什麼歉呀。”聽到兒子自責的聲音，我的心驟然一軟，連忙回過神來，抬起手，溫柔地揉了揉他的小腦袋，“寶貝，你只要每天開開心心、健健康康地長大，媽咪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歲歲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。
我和歲歲一起吃完了早餐。我也努力把剛才那些複雜的情緒暫時都拋在了腦後。
我算著時間把歲歲送去了幼兒園，然後才坐地鐵去了公司。
在去公司的路上，我拿出手機，給葉晏之發了條訊息：【晏之，昨天晚上謝謝你啊，還特意跑來接我，又幫我把歲歲安全送了回來。】（我還是決定假裝不知道是霍知舟送我回來的，不想讓葉晏之擔心。）
葉晏之：“？”
訊息剛發出去沒多久，葉晏之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。
我趕緊調小了手機音量，才接通了電話，笑著說道：“謝啦！”
“謝什麼謝啊！小姜姜！你搞清楚狀況沒有？昨天晚上歲歲根本就不是我接回來的！”葉晏之在那頭聽起來似乎等了一晚上我的訊息，語氣有些鬱悶，“我昨晚本來想給你發訊息問問情況的，可一想到霍知舟那個混蛋可能在你那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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