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，娘，你想哪裡去了，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說徐有福的事情的。”
劉嵐一臉黑線，這徐有福都躺在床上好幾周了，骨頭還沒完全養好，繃帶都沒拆，天天在床上躺著，老省心了。
“咳，家興啊，”劉嵐從兜裡摸出幾顆大白兔奶糖，塞到兒子手裡，“拿著糖去找你表哥表弟玩會兒，娘跟你外公外婆說點事。”
餘大花和劉海柱沒吭聲，算是默許了。這年紀的娃娃，半懂不懂的，偏偏嘴沒把門的，有些事確實不該讓他聽見。
等劉嵐把孩子送出門，又仔細閂好門窗，才轉過身，臉上那點敷衍的笑意全沒了。
“爹，娘，”她深吸一口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徐有福摔斷腿躺床上養病，己經半個月了。我……為了養家，給一個領導做了情婦。”
“轟隆——”
這話像兩道炸雷，在劉家老兩口耳邊炸開。
餘大花猛地從板凳上彈起來，指著劉嵐的鼻子，聲音氣得發顫，卻還死死憋著嗓門怕外頭聽見：“你個死丫頭！孩子都這麼大了，好好的日子不過，偏要整這丟人現眼的死出！”
“日子？我過的叫日子嗎？”劉嵐紅著眼頂了回去，“徐有福一個月就那點錢，夠吃夠喝就不錯了，剩下全被他抽菸打牌敗光了！現在他腿斷了，醫藥費不要錢？家興都五歲了，再過兩年就得上學，學費從哪兒來？我拆東牆補西牆，補到最後能剩下啥？”
她的聲音越說越啞，帶著股破釜沉舟的狠勁，像是把這些年憋的委屈全倒了出來。
（發了狠，入了情，一下代入狠了。）
堂屋裡瞬間沒了聲息。餘大花和劉海柱在村口也算訊息靈通，村裡誰家男人女人沒點歪心思，偷雞摸狗的事見得多了。
可這事攤到自家閨女頭上，終究讓人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，但也沒到天塌下來的地步……或許，緩緩也就接受了？
劉海柱終究是男人，理性多了，比餘大花先穩住神。
他吧嗒了兩口旱菸，煙桿在鞋底磕了磕：“你這次回來，不光是說這事的吧。”
劉嵐抬眼，眼裡閃過一絲驚訝：“領導給我在單位食堂安排了個臨時工。食堂裡有個廚子，不是東西——屁股歪得很，天天拎著剩飯剩菜往自己家帶，底下人想喝點湯都得看他臉色。我想搞他。”
劉海柱又敲了敲煙桿，眼皮都沒抬：“咋搞？把他右手廢了？”
劉嵐愣了一下，有些震驚地看了劉海柱一眼——這小老頭看著老實，心夠狠的啊！
這法子確實一勞永逸，可風險也大，真鬧出來，她這條剛搭上的線怕是要跟著斷。
她搖了搖頭，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，眼神藏在垂下的眼簾後：“最近不是有不少逃荒的過來嗎？”她頓了頓，加重了語氣，“裡頭就沒個手藝好點的廚子？爹，娘，我可是最信你們的本事了。”
劉海柱沒立刻應聲，只是慢悠悠地往煙鍋裡重新填了菸絲，劃根火柴點上。
橘紅色的火苗舔了舔菸絲，騰起一小股嗆人的煙霧，把他的臉籠在裡頭，看不真切神情。
堂屋裡靜得只能聽見他抽旱菸的“吧嗒”聲，餘大花在一旁沒作聲，顯然是聽男人的主意。
過了好半晌，煙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燃了半圈，他才啞著嗓子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家的事：“幫了你，我們有啥好處？”
親兄弟還得明算賬，何況是嫁出去的姑娘，這死丫頭，跟她可得算的明白些。
劉嵐像是早料到他會這麼問，臉上反倒露出一抹從容的笑，眼神里那點算計更明顯了些：“這就說到我要講的第二件事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