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魏嬿婉這邊被秋棠帶著,來到一間不大的屋子。
屋子不大,但五臟俱全,比她在花房的大通鋪好了不知多少。
指尖輕輕掠過鋪著軟緞的床榻,是她不曾用過的細膩感觸。
大致看過一圈後,魏嬿婉坐在梳妝檯前,銅鏡的鏡面蒙著層薄塵,映出的人影有些模糊,卻足夠看清自己的模樣。
因先前在花房做慣了粗活,臉色還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蠟黃,眼下也掛著淡淡的青影,可那雙眼眸亮得驚人,眉峰眼尾的精緻輪廓,半點沒被勞作的風霜磨平,反倒像蒙塵的玉,藏著股倔強的光。
也是這張臉皮,給她惹了許多排擠的同時,也讓她有了此次機會啊!
身後,小珠正為她卸下發間那支鬆了的素銀簪,一張討喜的小圓臉笑盈盈的,說話時總帶著點甜絲絲的調子:“魏姐姐,你這髮髻鬆了,我給你重新挽個雙環髻吧。還有這個,”
她從妝奩裡捧出個小巧的白瓷盒,開啟時飄出陣清甜的香氣,“這桃花香膏是秋棠姐姐剛送過來的,說是貴人賞賜的,看著就滋潤。你聞聞,可香了?”
魏嬿婉垂著眼睫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,感受著小珠靈巧的手指穿過髮絲,將先前被風吹得散亂的頭髮一點點挽緊、盤圓,最後用幾支小巧精緻銀簪固定住。
小珠又挑了點香膏,在掌心揉開,輕輕按在她臉頰上。
冰涼的膏體觸到皮膚,瞬間緩解了這幾日被寒風颳出的刺痛,留下一片溫潤的暖意,混著淡淡的桃花香,縈繞在鼻尖。
魏嬿婉望著銅鏡裡漸漸變得鮮亮的自己,眼眶微微發熱。
真好啊。
不用再天不亮就去花房搬花盆,不用被凍得手指發僵,還有人記得給她抹香膏、梳好看的髮髻。
傍晚時分,膳房送來的晚飯更是讓她愣住了。不再是花房裡常見的冷饅頭配鹹菜湯,而是冒著熱氣的一葷一素,還有一碗飄著油花的熱湯。
她捏著溫熱的瓷碗,眼眶忽然有些發熱。
深夜,魏嬿婉躺在床上,被褥鬆軟得讓她幾乎要陷進去,身旁的炭盆燒得正旺,暖意順著毛孔往裡鑽。
她從枕下摸出那枚紅寶石戒指,是凌雲徹送她的,紅寶石的成色很一般,但這是雲徹哥哥送給她的禮物,她很是珍惜。
此刻,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寶石,魏嬿婉心中的天平正無聲地傾斜。
她本就不是甘居人下的性子。
在花房那些日子,聽著管事嬤嬤尖酸的呵斥,她夜裡不知哭過多少回。
凌雲徹的額娘也早就放話,說她是“窮酸貨”,配不上自家兒子。
而凌雲徹自己呢?
永遠只是嘴上說的好聽,但空有一副男兒身,卻總想著安穩度日,如今雖還在翊坤宮當差,可連他的靠山那拉貴人都被貶成答應了,他又能有什麼出息?
她己經十六了,正是花期,也該為自己打算了,難道真要等她二十五歲出宮,被額娘隨便找個老光棍賣了做後孃?
第二天清晨,魏嬿婉對著銅鏡梳妝時,瞥見了髮間那支紅寶石鎏金釵——是昨日澤蘭讓小珠送來的,寶石成色極好,鎏金的花紋精巧,比凌雲徹送的戒指不知貴重多少倍。
她抬手將釵子插穩,鏡面裡的少女眼尾微微上挑,藏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。
“小珠,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緊,“替我回稟瑤貴人,說……說嬿婉想通了,願聽憑主子差遣。”
”!去就這婢奴!哎“:亮一睛眼珠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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