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片營地,已經被層層封死,除了大夫和官府軍隊的人,以及染病被帶進去的人,閒雜之人不得靠近進出,如果無法救治,帶進去的病人都得死在裡面。
進出的人和把守計程車兵,臉上都戴著厚厚的布罩,但哪怕是這樣,比較靠近營地的和每日接觸到染病之人的,也還陸續有感染上的,只是比不戴好些。
蘭谿身邊有皇帝多人手持龍紋金牌,自然暢通無阻,她和帶著的人都戴上布罩後,立刻就跟一個大夫瞭解病症情況了。
因為不清楚什麼情況,她也不好親自檢查病人症狀,她還不至於這麼不愛惜自己的命。
根據大夫說的,就是發熱咳嗽,有痰,渾身痠痛無力,嚴重的會咳血痰,喘不上氣,味覺倒退,然後就是死。
而這個從有症狀到死的過程,最短三天,多的未知,死的最快的,是老幼婦孺和身體不好的人,而身體好的,反而比較能扛得住。
崔敘召集了淮州乃至於周圍幾城的不少大夫,分別安排在各個安置病人的地方,這些人這些天根據病症鑽研了好幾個方子,但都無用。
而且至今為止,都還沒弄明白,疫病一開始是從哪裡引起的,現在只能推斷,是死人的屍體處理不及時,腐爛了引起了。
因為接觸病人也有染病的風險,蘭谿並未貿然,只先儘量聽這裡的人說症狀。
她到這裡也沒多久,崔敘就趕到了。
他這幾天都沒進過這些安置染病之人的地方,因為擔心染病。
如今因為洪災和疫情接踵而至,這裡已經是人心惶惶,一旦失控就是大亂,那潁州乃至於整個河陽郡都捲進來,而河陽郡的郡守和好些個官員,都是周氏一黨的。
他需要親自坐鎮壓住亂局,所以得保重自身不能出事,不到萬不得已, 不好將自己置身危險,都是下面的人隨時將情況上報,就連上報情況,也得層層上報,靠近過危險之地的人,不能直接接觸到他,以免萬一。
但得知蘭谿已經進了這地方,也顧不得太多,直接進來尋了蘭谿。
蘭谿正聽兩個大夫說詳細的症狀表現,就聽到外面傳來阻撓嚷嚷的聲音。
“......相爺,您真的不能進來啊,這裡太危險了,相爺......”
蘭谿心頭一動,抬眸看向帳子入口,旁邊的兩個大夫和鏡花等人立刻看去。
很快,蘭谿就聽見她帶來的守在帳子外面的人行禮。
“拜見崔丞相。”
之後,帳子的簾子就被掀開了。
面上裹著布罩,只露出眼睛額頭的崔敘抬手掀著簾子,大步走了進來。
四目相對。
自從那天晚上不歡而散,他們就沒再見了,至今,也二十多天了。
兩兩相望,都目光復雜,但對視只是須臾,因為這會兒,都沒心情想太多。
鏡花等人和兩個大夫紛紛行禮,蘭谿意外了一下崔敘現在憔悴狼狽的模樣,便是臉上戴著布罩也遮不住,眼睛都是血絲。
她起身上前。
她剛走近,崔敘便擰著眉眼沉聲道:“郡主不該直接來這裡的。”
蘭谿沒理會他的話,上前抓起他的左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