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寶林癱在地上，渾身篩糠似的抖。
“太后……太后饒命……”
她磕頭磕得滿臉是血。
沈蘅蕪端坐主位，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。
“翠竹替你領香、點香、保管鑰匙，事無鉅細全經手。”
“你一個主位，連自己屋裡燒的什麼都不知道？”
沈蘅蕪撥動佛珠，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翠竹死了，死無對證。你便把紅花瓷瓶塞進韓貴人妝匣，想把水攪渾，讓哀家查不下去。”
方寶林伏在地上，肩膀劇烈起伏。
“你當真以為，這盤棋是你自己在下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精準地捅進方寶林最深的恐懼。
“從冰片入香，到翠竹滅口，再到你牆根底下那隻紅花瓷瓶……每一步，都有人替你安排得明明白白。”
沈蘅蕪身子微微前傾。
“你不過是人家手裡的一枚棄子。用完了，就讓你背上所有罪名，死在承乾宮裡。”
方寶林的眼底，終於裂開了一道絕望的縫隙。
“太后……”她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，“臣妾……臣妾確實受人指使……”
武明月站在側首，眸光微動。
沈蘅蕪抬手，止住了左右。
“說。”
方寶林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嘴唇哆嗦了半晌。
“三個月前，臣妾還在北三所時，翠竹說宮外有人傳話。”
“說只要臣妾肯配合，能得聖眷。”
“怎麼傳的話？”
“翠竹說，是內務府採買太監孫得喜，借採買柴炭之機，把口信夾在送貨單裡帶進來的。”
沈蘅蕪和武明月對視一眼。
孫得喜。永豐糧行。果然是這條線。
“傳的什麼口信？”
“讓臣妾每日焚香，說香里加了養身子的藥，焚久了能固本培元。臣妾……臣妾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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