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下旬的風帶著涼意，從蘊秀閣半開的窗戶灌進來。
蘇晚棠坐在繡架前，一針一線繡著太后要的抹額。她的動作很慢，慢得像在數螞蟻。
整整一個月了。
她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。
每天卯時起床，辰時去鳳儀宮請安，巳時到慈安宮熬酸梅飲，午後回蘊秀閣做繡活，酉時用膳，戌時熄燈。
日子過得比廟裡的和尚還規矩。
裴蘭漪的清洗行動來勢洶洶。
秋棠帶著人像篦子一樣把後宮梳了一遍又一遍。
所以蘇晚棠選擇了最笨、也是最安全的辦法。
不動。
秋棠帶人來蘊秀閣搜了兩回。
第一回是十月二十六，以“清查宮人來歷”為由。
蘇晚棠笑臉迎人，親自給秋棠端了碗熱茶，還把青禾和春杏的文牒主動遞上去。
秋棠翻了翻櫃子，掀了掀床榻，連炕洞裡都伸手摸了一遍。
乾乾淨淨。
什麼都沒有。
第二回是十一月初三，藉口清點內務府撥發的炭火數目。
秋棠這次多帶了兩個人，連院子裡的花盆底下都刨開看了。
還是什麼都沒有。
蘇晚棠站在一旁，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，嘴裡還唸叨著：“姑姑辛苦了，天冷，再喝碗薑湯暖暖身子？”
秋棠看了她半晌，面無表情地說：“不必。”
轉身走了。
當天傍晚，秋棠回鳳儀宮覆命。
“蘊秀閣的蘇才人，看著就是個普通的低位嬪妃。除了做酸梅飲討太后歡心，沒旁的門道。”
裴蘭漪正在對著銅鏡描眉，聞言手上的筆停了一瞬。
“連個能看的首飾都沒有？”
“最貴的一樣東西是太后賞的白玉鐲子。擱在床頭匣子裡，連絨布都沒包。”
裴蘭漪哼了一聲，繼續描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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