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蘭漪被關進冷宮的頭三天,整個後宮都在傳她的事。
傳得最熱鬧的是浣衣局那幫婆子,一個比一個添油加醋,有人說裴蘭漪進冷宮的時候嘴裡罵了蕭琰三代祖宗,也有人說她把冷宮的門板踹了個窟窿。
蘇晚棠聽了只覺得好笑。
她在蘭漪閣裡安安靜靜地過了三天,除夕大宴的事像一顆石頭扔進了湖裡,水面的波紋還在一圈一圈地擴。
裴丞相府上的門己經被禁軍貼了封條。
鳳儀宮的宮人被刑部提了大半去問話。
朝堂上每天都有人跪下來彈劾裴家,有些人三年前還是裴丞相的座上賓。
第西天上午,蘇晚棠帶著青禾出了蘭漪閣。
青禾以為她要去慈安宮送酸梅飲。
蘇晚棠說不去。
“去冷宮。”
青禾的腳步頓了頓,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。
她跟了蘇晚棠這麼久,知道有些話不該問。
冷宮在皇城西北角,挨著堆雜物的廢庫房。
院牆上的瓦片碎了好幾塊,牆根下長滿了枯草,門口守著兩個禁衛。
蘇晚棠報了名號,禁衛猶豫了一下還是放行了,大宴上剛拿出過鐵證的那位,誰敢攔。
冷宮的院子裡飄著一股黴味,混著經年不散的潮氣。
地上的磚縫裡冒著黃泥水,陰冷得讓人脊背發涼。
蘇晚棠讓青禾在外面等著,自己推開了那扇掉了半邊漆的木門。
裴蘭漪縮在牆角的稻草堆上。
三天的時間把一個人剝得夠徹底了。
她沒有梳頭,頭髮結成了一綹一綹的,沾著稻草碎。
臉上的脂粉早就沒了,皮膚灰撲撲的,嘴唇乾裂起了皮。
她身上還穿著那天的正紅宮裙,裙襬撕爛了一條口子。
裴蘭漪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。
她看見蘇晚棠站在門口,渾濁的眼珠子動了一下,忽然咧開嘴笑了。
“來了。”
她的聲音沙得不像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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