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蘭漪的嘴唇開始發抖。
她從稻草堆上撐起身,靠著牆往前挪了半步,眼珠子瞪得越來越大。
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她的聲音變了調,帶著顫。
“沈蘅蕪?”
“你是沈蘅蕪!”
蘇晚棠站在原地沒動。
她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。
她只是淡淡地開口。
“亂葬崗的棺材裡,我以為自己死了。”
“鴆毒灌了三碗,嗓子爛了,指甲翻了,躺在一具腐屍旁邊。”
“沒想到命大。”
“連孩子都生在了那口棺材裡。”
裴蘭漪的眼珠子差點脫眶。
“那個孩子……”她聲音破碎,“是蕭琰的?”
蘇晚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她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,彎腰放在門檻上。
是一枚方章。
小小的,紫檀木底座,頂上刻著一朵蘅蕪紋。
沈家嫡女的硃砂印章。
三年前裴蘭漪命人從沈蘅蕪手中奪走的信物,後來被慧空輾轉從廢品堆裡撿了回來。
裴蘭漪看到那枚印章的時候,所有的僥倖都碎了。
她的膝蓋軟下去,整個人滑著牆根跪到了地上。
蘇晚棠轉身往外走。
沒有多說一句。
沒有罵她,沒有嘲她,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沒給。
身後傳來一聲嚎叫。
那聲音不像活人發出來的,尖銳、淒厲,在冷宮空曠的院子裡轉了好幾個圈才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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