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選在三月初九重啟立儲之議。
這個日子選得有講究,當年沈家平反的聖旨也是三月初九下的,等於拿沈家的分量給這場議事壓了個底。
朝堂上的反應,沈蘅蕪三天前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。
以周家為首的一幫人,第一個跳出來力薦蕭瑜。
理由翻來覆去就那幾條:年長、在宮中教養多年、己旁聽朝政兩年有餘、通曉軍務。
周貴妃的兄長周涵如今升了兵部侍郎,說起話來比三年前底氣足了不少,當堂就列了蕭瑜的五項優勢,引經據典地論證了一番為什麼長幼有序是國本。
沈蘅蕪這邊的人沒急著出頭。
果然,周家的人唱到第二天就露了怯。
翰林院掌院學士吳子恆站出來說了一句:“臣以為,立儲重才德而非長幼,否則當年先帝何須廢長立幼?”
這話一齣滿殿鴉雀無聲,先帝廢長子立當今蕭琰的往事,誰敢隨便提?
偏偏吳子恆是三朝元老,七十西了,半截身子入土的人,什麼都敢說。
蕭琰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,但沒發作。
第三天,太后下了正式懿旨,定下三項考核程式:文策論政、武藝騎射、實務決斷。
由三位翰林院大學士、兩位六部堂官、外加太后本人組成考評。
蕭琰不參與評判,只旁觀。
這個安排讓周貴妃心裡咯噔一下。
蕭琰不評判,就意味著她在蕭琰身上下的功夫全白費了。
真正說了算的是那五個評審加太后。
五個評審裡,兩個是中立派,兩個偏向沈蘅蕪,只有一個是周家拉攏過的工部尚書劉坤。
“她沈蘅蕪倒是好算計,”周貴妃在翠微宮裡來回走,“五年了,表面上對我客客氣氣,背地裡把人全安排好了。”
翡翠小聲說:“娘娘,賢妃她……其實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。”
周貴妃瞪了她一眼。
翡翠閉嘴了。
文策論政定在三月十五。
兩位皇子在文華殿當堂答卷,題目是太后親擬的:論民生百姓之要。
沈蘅蕪站在看臺簾子後面,遠遠地望著殿中兩個背影。
蕭瑜十三歲了,個頭拔得高,坐姿端正,下筆極快,不到半個時辰就寫滿了三頁紙。
阿昭坐在他對面,拿著筆想了很久才落第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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