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轉沒有持續太久。
十一月二十三,太后又開始發熱。
這一回比上次兇。
吳平章用了三副猛藥才把熱度壓下來,但太后的精神明顯差了一大截。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睡,醒的時候說話也斷斷續續的。
沈蘅蕪開始讓青禾把宮務移到慈安宮來辦。
她一邊批東西一邊豎著耳朵聽裡間的動靜。
阿昭的功課也挪到了慈安宮。
阿昭坐在外間寫字,時不時探頭往簾子後面看一眼。
“娘,祖母今天好些了沒有?”
“好一點。別吵她。”
阿昭把嘴巴閉上了,低頭繼續寫字,寫了一行之後又偷偷探頭看了一眼。
十一月二十八。
太后清醒的時候忽然叫趙嬤嬤去東宮取她存在那裡的一隻匣子。趙嬤嬤不知道哪隻,太后急得拍床:“就是先帝留給哀家的那隻黑漆的,上面刻了竹子的那個!”
趙嬤嬤跑了一趟取回來。
匣子裡頭有幾樣東西:一封先帝的親筆信、一方舊印、一隻金鎖。
太后把金鎖拿出來,讓趙嬤嬤叫阿昭進來。
阿昭進去的時候,太后正靠在枕上喘氣,臉色蠟黃,但眼睛很亮。
“昭兒,過來。”
阿昭走到床邊。
太后把金鎖掛在他脖子上,手抖了好幾下才扣好。
“這是祖母給你的。你父皇小時候也戴過這個。”
阿昭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金鎖,抬起頭。
“祖母,你是不是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太后聽懂了。
老人看著八歲半的孩子,眼睛慢慢彎起來。
“祖母老了,陪不了你太久了。但祖母放心,你有你娘在。”
阿昭的眼圈紅了一圈。
“我不要祖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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