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蘅蕪沒有派人去白石渡。
五月十一辰時，阿昭在偏殿把殘棋局又看了一遍，提出了他的判斷。
“棋局指向白石渡，太明顯了。蕭慎在驛館沒出門，顧聞峻卻失蹤了，說明這盤棋不是蕭慎親手擺的，是他讓人擺的。目的不是告訴我們顧聞峻在哪，而是讓我們去白石渡。”
沈蘅蕪坐在案後翻了一頁摺子，沒有抬頭。
“去了會怎樣？”
“白石渡在城外三十里，派人追過去至少半天。來回一天的時間，京城裡就少了一批人手。他要的是調虎離山。”
沈蘅蕪這才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錯。”
她擱下摺子，叫來溫叔的人。
“白石渡不動。京城九門水路渡口全部加一道盤查，凡出城馬車一律查驗車廂。”
隨後她又寫了一張條子，交給青禾。
“送給陸歸鴻，讓他的人查宮城暗道。”
陸歸鴻三天前己經正式歸入沈蘅蕪麾下，他的西箇舊部也都治好了傷。
先帝甲字營的暗衛做這種搜查最合適，他們比任何人都瞭解皇城的牆磚底下藏了什麼。
阿昭在偏殿繼續看棋局，顧衍站在一旁給他講圍棋的勢。
“殿下注意看，黑子圍住白子三層，但不是層層緊逼。第一層稀疏，第二層緊密，第三層又鬆了。這不像殺棋，更像是押送。”
阿昭盯著棋盤。
“押送到哪裡？”
“棋盤上看不出來。”顧衍搖頭，“但下棋的人留了缺口在西南，又故意把腰牌和佩刀留在桌上。刀和腰牌是禁軍的身份，留下來是告訴朝廷，人還活著。”
阿昭把棋盤上的黑白子一顆一顆數了。
黑子三十七顆，白子十九顆。
“三十七對十九，正好是二比一。”阿昭抬頭看沈蘅蕪，“圍而不殺、三層押送、留刀留牌，他在告訴我們，只要我們照他的意思去白石渡，他就放人。”
“你信嗎？”
“不信。”
沈蘅蕪站起來繞到棋盤另一面，從這個角度重新看了一遍殘局。
“白石渡是假的。蕭慎真正要做的事不在城外。”
五月十一日夜，陸歸鴻的人從宮城地下傳回了訊息。
陸歸鴻在信中加了一句：第三條暗道有近期被人走過的痕跡，地面灰塵被踩出腳印，靠牆處有新鮮蹭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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