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貴妃舉旗的訊息用了三天傳遍京城。
在官方邸報送到各衙門之前,茶館裡的說書人己經在講了。
朝堂上再次炸了。
錢宗翰又跳出來了,他彈劾內務府和禁軍看守不力,致使欽犯出逃,“冷宮形同虛設,皇后掌宮事而未察,難辭其咎”。
矛頭轉向了沈蘅蕪。
吳子恆替她擋了頭一陣:“冷宮看守失職另案嚴查,但眼下蜀中叛亂未平,朝堂不宜內鬥。錢御史若對看守有疑,大可遞交兵部查辦,無須在朝會上對皇后娘娘指手畫腳。”
錢宗翰被噎了一下,但他身後又站出來兩個人附議。
她開口了:“錢御史說得對。冷宮出了事,本宮有責任。看守太監王喜失蹤一案,本宮己交禁衛嚴辦,不日將有結果。”
“但本宮今日要說的不是冷宮看守的事。本宮要說的是蜀中。”
殿上安靜下來。
“周貴妃在叛軍營中豎旗,聲稱要扶三殿下蕭瑜復位。她用的理由是太子得位不正。那麼本宮想請錢御史聽一聽三殿下自己怎麼說的?”
沈蘅蕪示意青禾從簾後遞出一份文書。
太監接過去呈到御案上,由吳子恆代為宣讀。
那是蕭瑜的親筆信。
就是那封用鏽鐵渣兌水寫在包菜紙上的求救信。
吳子恆聲音洪亮,一字一字念出來。
唸到最後那句“臣非反,求救”的時候,大殿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。
沈蘅蕪在簾後繼續說:“三殿下親筆寫信向朝廷求救,隨從被殺,本人被砍傷小腿,至今被叛軍關押在蒼屏驛廢墟附近。周貴妃口口聲聲說替兒子出頭,可她到了蜀中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?不是救人,是舉旗。她拿自己的親生兒子當人質,拿他的名字當叛旗上的招牌。”
沈蘅蕪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砸下去都帶著分量。
“挾子謀逆,不是扶正朔,是綁票。本宮不知道錢御史分不分得清這兩者的區別。”
錢宗翰的臉漲成豬肝色。
他身後那兩個附議的官員己經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吳子恆把蕭瑜的求救信往桌上一拍,沉聲說了一句:“諸位同僚,三殿下自稱“臣非反”。他是朝廷流放蜀中的廢皇子,不是反賊。周貴妃才是反賊。這一點,朝堂上下應當口徑一致。”
這件事就此定了調。
散朝後,阿昭沒有回東宮,他讓人去翰林院取了安民詔的底稿,自己拿過來改了半天。
下午,他穿太子冕服出現在文華殿,宣讀了他以太子名義擬定的第一道安民令。
安民令很短,只有三百字。
核心意思兩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