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:蜀中叛亂系秦令舟、周氏一黨所為,與蜀中百姓無關。朝廷明告天下,蜀中各州縣軍民不因叛軍受連坐之罪。己經因戰亂流離失所者,由地方官府安置,朝廷撥銀賑濟。
其二:三殿下蕭瑜自入蜀以來未參與任何叛亂行為,朝廷正全力營救。凡蜀中軍民有助朝廷官兵救出三殿下者,賞銀百兩,記功在冊。
訊息傳到民間的時候,連茶館的說書人都改了口風,太子殿下年紀小,但說話比朝堂上那幫老爺們利索。
當天夜裡,溫叔的人從後門遞了條子進來。
沈蘅蕪拆開看了一遍,手指慢慢攥緊了紙邊。
“秦令舟見鹽鐵封鎖、朝廷安民令己出,自知持久不利。三月二十九夜間,從青牛寨放出西人,扮作商客出寨往東,過嘉陵江後沿水路北上。”
“此西人身上搜不出兵器,但每人腰帶夾層中縫有北狄制薄刃毒匕一柄。據姜照塵截獲的叛軍傳令碎片推斷,西人的目標不是東宮,不是皇后,是乾清宮。”
沈蘅蕪把條子捏在手裡,站起來走到窗前。
春天的夜風還帶著涼意,吹在臉上冷颼颼的。
秦令舟的算盤打得精。
只要蕭琰死了,朝局就會天翻地覆。
九歲的太子坐不穩龍椅,主少國疑之下什麼事都可能發生……
而她沈蘅蕪,一個皇后加一個九歲的孩子,能不能扛住這些,秦令舟賭她扛不住。
沈蘅蕪轉身坐回桌前,提筆寫了三張條子。
第一張給溫叔:“西人北上路線鎖死,但不在途中攔截,放他們進京。入京後全程盯住,我要知道他們住哪、見誰、什麼時候動手。”
第二張給禁衛副統領陳安:“乾清宮內外三層守衛全部換成你的人,不經本宮手令,任何人不得入內殿。吳平章診脈時須陳安親自在旁。”
第三張給顧聞峻:“你不是要戴罪查案嗎?今日起查一件新的,冷宮出逃的路線怎麼走的,接應的人是誰,活要見人死要見屍。限你三天。”
她最後在一張空白信紙上寫了一句話,交給趙嬤嬤留存。
“若蕭琰有失,以太子監國詔書為準,吳子恆為首輔,陳彥卿輔政,程虎鎮軍。此為本宮遺命。”
趙嬤嬤接過信紙的手抖了一下。
沈蘅蕪看了她一眼:“這是以防萬一。萬一來了我得接得住。”
趙嬤嬤把信紙收進貼身衣袋裡,一句話沒說。
沈蘅蕪吹滅了燈。
院子裡的梅花謝了,新長出來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。
她想起太后的那句話,權力如藥亦如毒。
沈蘅蕪翻了個身,閉上眼睛。
明天還有明天的仗要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