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摁住的人仰面朝上,嘴巴猛地合了一下,牙關咬碎了什麼東西,血從嘴角淌下來。
陳安罵了一聲,掰開他的嘴,己經來不及了。
舌根斷了大半,血混著碎牙往外湧,人抽搐了幾下,眼睛瞪大,死在乾清宮的青磚地上。
沈蘅蕪趕到的時候,屍體還沒抬走。
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地上那攤血,問陳安:“另外三個呢?”
“溫總管的人在客棧堵住了兩個,還有一個翻牆跑了,正在追。”
沈蘅蕪走到屍體旁邊蹲下來,用手帕翻開死者的衣領。
內衫的衣縫處繡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狼頭紋樣,針腳粗糙,用的是北狄特有的犛牛筋線。
殿內燈火通明,蕭琰坐在榻邊,臉色灰白,手還在抖。
沈蘅蕪走過去。
蕭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力氣大得不正常。
“不要讓阿昭冒險。”蕭琰的聲音啞得厲害,“朕什麼都可以不要,不要讓那孩子出事。”
沈蘅蕪低頭看著他的手。
那隻手瘦了很多,骨節突出來,指甲蓋發青,是寒毒沒有退乾淨的徵兆。
“天下本就是險路,誰都躲不掉。”
她轉身出了內殿。
外頭陳安己經把屍體上的隨身物件搜了一遍,擺在托盤上等她過目。
一柄北狄制薄刃毒匕,一枚假造的太醫院腰牌,三兩碎銀子,半截用油紙包著的乾肉。
還有一枚舊玉扣。
玉扣不大,青白色,磨得發亮,釦眼裡穿著一根舊皮繩。
沈蘅蕪拿起來翻了個面,玉扣背面刻著一個字,“宗”。
這是宗人府的東西。
溫叔當夜把玉扣的來歷查了出來。
宗人府造冊登記的玉扣一共三十二枚,每枚編號不同,發給府中值守太監作出入憑證。
這一枚編號第十七,在冊人是宗人府雜役太監劉貴。
劉貴半個月前告病,說是腰傷犯了起不來。
宗人府裡還關著一個人。
蕭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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