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嬤嬤院子裡三個伺候的人被帶到鳳鳴宮偏殿的時候，天還沒亮透。
三個人跪成一排，兩個年紀三十上下的宮女，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嬤嬤，全都縮著肩膀不敢抬頭。
青禾站在旁邊，低聲對沈蘅蕪報了三個人的底細。
伺候趙嬤嬤最久的叫秋雲，跟趙嬤嬤二十年了，西十八歲，矮胖，臉上有一道舊疤。
另外兩個是去年太后薨逝後從慈安宮調過來的，一個叫翠珠，二十九歲，長臉細眼；一個叫玉蓮，三十一歲，臉上滿是麻子。
“荷包呢？”沈蘅蕪問。
青禾把馮致交出來的那隻繡蘭花的荷包擺在桌上，讓三個人辨認。
秋雲湊近看了兩眼，搖頭說沒見過這種繡法，趙嬤嬤院裡用的荷包都是她自己縫的，走的是慈安宮老樣式。
翠珠和玉蓮也說不認識。
沈蘅蕪沒有追問，讓三個人退到耳房候著，又叫春杏拿了馮致畫的那張小宮女的樣貌口供去內務府比對。
辰時剛過，趙嬤嬤來了。
趙嬤嬤走進偏殿的時候臉色鐵青。
“老奴活了五十三年，伺候太后三十一年，從沒幹過這種下作的事。”
她的聲音在發抖，是氣的。
“既然有人拿老奴的名頭害太子殿下，那就把老奴也審了，當著宮裡所有人的面審。老奴的骨頭經得起查。”
沈蘅蕪從案後站起來，走過去扶住了趙嬤嬤的胳膊。
“嬤嬤坐。”
“這件事我心裡有數，沒有人懷疑你。”沈蘅蕪把她按到椅子上，聲音不高但殿裡每個人都聽得見，“慈安宮跟過太后的舊人，誰要是敢往上潑髒水，我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趙嬤嬤的眼眶紅了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勉強把話憋回去。
沈蘅蕪給她倒了杯熱茶，讓秋雲先扶她到內間歇著，然後把青禾叫到外面說話。
“荷包上的蘭花繡法你看清了沒有？”
“看清了，用的是平針打底滾針收邊，不是宮裡的手法，倒是民間繡莊常見的路數。”
沈蘅蕪想起了承泰七年的雲錦坊，裴家當年用的也是民間繡莊當幌子。
“讓溫叔查兩件事，第一，宮裡近三個月新調入的、年齡十西到十七之間的宮女，挨個對馮致說的長相，白淨圓臉，說話客氣。第二，這種蘭花繡法出自哪家繡莊，京城和通州兩地都查。”
春杏回來得比預想中快。
內務府的人事簿上，近三個月從浣衣局、針工局、膳房調動的宮女一共十九個人，其中十西到十七歲的有七個。
春杏把七個人的名冊和登記時畫的面貌簡圖鋪在桌上，沈蘅蕪指了其中一個。
“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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