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叔用了兩天找到了素心。
在通州城南的一間破舊染坊裡,和這間染坊相隔三條巷子的地方,就是上次查到烏骨行京城暗倉的那間廢棄染坊。
素心蹲在染坊後院的柴堆底下,裹著一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棉襖,臉上又是灰又是淚痕,被溫叔的人提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縮成了一團。
鳳鳴宮偏殿。
素心跪在地上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奴婢不是有心害太子殿下,奴婢爹孃和弟弟都被他們抓了,他們說要是奴婢不照做,就把奴婢弟弟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了寄過來……”
沈蘅蕪沒有打斷她。
素心斷斷續續地說了大半個時辰。
半年前有兩個做皮毛生意的人找到柳家溝,說是在京城有門路能幫素心入宮當差,家裡人還能跟著搬到城裡享福。
柳春和王氏信了,帶著小兒子跟那兩個人走了。
素心從城北善堂入宮之後,那兩個人又出現了,告訴她家人己經換了地方住,過得很好。
然後事情就變了。
過完年,一個操北地口音的男人在御花園掃灑處的後門堵住她,給了她一個包袱,裡面有二十兩金葉子、一隻繡蘭花的荷包和一張字條。
字條上寫的是讓她把荷包和金葉子交給御膳房的馮致,就說是趙嬤嬤院裡的人,讓馮致往白糖罐子裡摻藥粉。
素心問那人她爹孃在哪,那人笑了笑,從袖子裡掏出來半截小孩的辮子。
是她弟弟的辮子,上頭還繫著她孃親手編的紅繩。
“說奴婢要是不聽話,下次送來的就不是辮子了。”
“那個男人長什麼樣?”
“西十歲上下,瘦高個,左邊臉有一顆黑痣,說話帶北地口音,走路的時候右腿有點跛。”
沈蘅蕪讓青禾把體貌特徵記下來,又問素心還有沒有別的接觸。
素心說有,那個男人讓她辦完事之後不要回御花園,沿著宮城西北角的矮牆走,牆根底下有一個豁口,鑽出去之後會有人接應她到通州藏著。
宮城西北角的矮牆,那正是上次周貴妃失蹤時出事的位置。
沈蘅蕪讓春杏帶素心下去洗漱吃飯,不許外人接觸。
當天夜裡,她寫了兩張條子。
第一張給溫叔,讓他按素心說的體貌特徵查那個跛腳北地男人,同時追查素心家人的下落,重點查通州和城南一帶烏骨行相關的據點。
第二張給程虎,讓他從互市榷場的出入記錄裡調烏骨行商隊的人員花名冊,看有沒有跛腳的。
三天後溫叔傳回訊息,跛腳男人叫額爾敦,是烏骨行登記在冊的馬伕,常年在通州渡口和城南騾馬市一帶活動,最近半個月住在城南棺材巷的一間民房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