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阿昭站了出來。
他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子,走到殿中央。
“這是東宮調撥鹽茶入青鶴原的賬冊,從西月二十一日起,每一筆鹽茶的出庫、運輸、到達和售賣價格都有記錄,由保定府和青鶴原當地府衙聯合簽印。”
他翻到其中一頁,聲音清朗。
“西月二十六日,朝廷太醫抵達青鶴原東鄉,同日施藥點開設,比安陵郡王更換新糧早了兩天。朝廷不是事後追究,而是事先保了百姓的命。”
這話一齣,殿上最後一點替蕭慎辯護的聲音也沒了。
陳彥卿站在首輔的位置上,看了阿昭許久,輕輕點了下頭。
蕭慎的賢名在這一天碎了一半。
青鶴原東鄉北鄉的百姓知道了真相後,粥棚前再也沒人排隊,連安陵郡王府的大門都有人往上潑爛菜葉。
但蕭慎的反擊來得很快。
當天下午,一封八百里加急從青鶴原送達通政司。
蕭慎在信中痛陳管事貪墨陳糧、以次充好,表示己將兩名管事革職送官,並自請入京當面向天子請罪,接受宗人府查問。
同時,他捐出王府三年收入賑濟災民,請朝廷派人監管。
溫叔看了信之後只寫了兩個字傳回來:“又滑。”
沈蘅蕪沒有笑。
晚間阿昭來請安,坐在偏殿裡拿著摺子幫她分類的時候忽然抬頭。
“娘,他要入京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京城就是我們的地盤,可他敢來,說明他手裡還有牌。”
沈蘅蕪把一本摺子翻過來放到急件那一摞。
“他手裡的牌,等他到了再看。”
阿昭不說話了,低頭繼續翻摺子,翻了兩本之後又抬頭問了一句。
“顧聞峻還查不查?”
“查。讓溫叔盯緊。”
五月初三,安陵郡王蕭慎從青鶴原啟程北上入京。
隊伍只有三輛馬車、二十幾個隨扈,輕車簡從,不帶儀仗,連郡王旗號都沒掛。
路上每經一座城池,蕭慎都下車步行進城,與百姓寒暄,問米價,問收成。
訊息一路傳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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