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剛亮,溫叔便把舊宅東屋封了。
蕭昭站在桌邊,眼下青黑未退,卻一直盯著那張紙背的紋路。
沈蘅蕪坐在燈下,肩傷只草草換了藥,青禾端著藥碗等了許久,她也沒喝。
溫叔取出一枚細銅鏡,將密信背面壓平,緩緩道:“娘娘,陛下,錯不了。”
蕭昭問:“紙紋從何而來?”
溫叔道:“這種紙出自青州雁回紙坊,成紙後會有斜魚骨紋,遇火不易全毀。”
沈蘅蕪道:“當年父親查軍屯田時,用的就是這種紙?”
溫叔點頭,道:“沈帥怕賬冊被偷換,特意命人從雁回紙坊定製,紙坊只供沈家暗賬。”
青禾忍不住道:“可裴家構陷沈家後,紙坊不是被燒了嗎?”
溫叔聲音發緊:“承泰五年,雁回紙坊連夜起火,掌櫃一家十一口死絕,賬房失蹤,官府定為走水。”
蕭昭看著密信,道:“所以如今這張紙,要麼是當年沈家舊紙,要麼有人重開舊坊。”
溫叔道:“舊紙可能性更大,紙邊有年久黃斑,墨卻是新的。”
沈蘅蕪眼神冷下,道:“有人儲存了沈家舊案資料。”
屋裡一時無人說話。
這些年沈家案卷被翻過無數遍,裴氏、周氏、安陵、北狄都被一層層剝開,可真正的舊物每出現一件,都會把當年血夜重新拖出來。
蕭昭拿起密信,慢慢道:“青先生手裡為什麼會有沈家舊紙?”
溫叔道:“許聞舟當年管裴家江南賬路,裴家從沈家手裡搶走的賬冊,他可能碰過。”
沈蘅蕪搖頭,道:“若只是裴家繳來的舊紙,他不會捨得拿來寫霜渡密信。”
蕭昭抬眼,道:“他故意讓我們看見?”
沈蘅蕪道:“未必故意,但能用舊紙傳信,說明他手裡存量不少,或者他背後的人存量不少。”
陳安在門外稟道:“陛下,太后,胡三爺押到了。”
胡三爺被拖進來時,昨夜的囂張全沒了,臉腫得發亮,走一步跪一步。
蕭昭看著他,道:“霜渡埠賬冊是誰交給你的?”
胡三爺磕頭道:“小人只是管貨,賬路歸青先生,銀子從慶安錢莊走,火藥從西倉走,貨船按木牌進出。”
沈蘅蕪道:“青先生是誰?”
胡三爺發抖,道:“小人沒見過真臉,只見青銅面具,他會算賬,會殺人,他說虧一兩銀子,就剁一根手指。”
“小人真不敢騙,青先生身邊還有個裴姑娘,她脾氣更狠,動不動就要燒人。”
蕭昭道:“青先生為何不許傷朕性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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