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蘅蕪看向溫叔。
溫叔立刻道：“鏡水在臨安府外八十里，通鏡湖，水道複雜，江南士族舊園很多。”
蕭昭道：“查鏡水。”
沈蘅蕪卻問胡三爺：“你見過這種紙嗎？”
她把密信背面攤到胡三爺眼前。
胡三爺瞇著眼看了半晌，忽然臉色一變。
沈蘅蕪道：“說。”
胡三爺抖著嘴唇道：“青先生有一隻木匣，裡面全是這種黃紙，他不許任何人碰，裴姑娘碰過一次，他當場砍了守匣人的手。”
蕭昭聲音冷了：“木匣在哪裡？”
胡三爺道：“昨夜在黑篷船上，裴姑娘受傷後，青先生親自抱著木匣走的。”
沈蘅蕪道：“那木匣上有什麼記號？”
胡三爺想了想，道：“匣角有個燒焦的‘沈’字，只有半邊，小人搬船時瞥見過。”
沈蘅蕪的目光落在密信上，許久沒有出聲。
當年沈懷瑾查軍屯田，查到裴相侵吞軍糧、軍械流向北狄，後來沈家被構陷通敵，賬冊成了翻案關鍵。
可如今看來，當年的賬冊也許並未只有沈父留給她的那一份。
蕭昭慢慢道：“母后，若青先生握著沈家更深舊證，他為何不拿出來？”
沈蘅蕪道：“證據能救人，也能殺人。”
蕭昭明白了。
若舊證牽出更多朝中人，甚至牽到先帝年間宗室士族，青先生便能用它換命、換銀、換江南暗路。
溫叔道：“許聞舟若真活著，他不是單純裴黨，他要拿沈家舊案做籌碼。”
陸歸鴻從外間進來，道：“娘娘，陛下，白鶴查到霜渡埠北灣有一處被燒過的船塢，船塢牆上留著青銅面具圖樣，旁邊有鏡紋暗號。”
蕭昭道：“鏡主？”
陸歸鴻點頭，道：“另有一名小管事被抓，他沒來得及服毒，已經押在外頭。”
沈蘅蕪道：“帶進來。”
小管事被押進屋時，年紀二十上下，穿著灰布短衣，臉上有水匪常見的曬痕，眼神卻很活。
他一進門便掃過眾人，最後目光落在蕭昭臉上，突然整個人僵住。
陳安喝道：“跪下！”
小管事沒有理他，反而撲通一聲跪倒，額頭重重磕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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