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管事柳青鬥跪在地上，額角已經磕破，血順著鼻樑往下流，卻不敢伸手擦。
蕭昭沒有立刻發怒，只把那兩封密信壓在掌下，問：“鏡主是誰？”
柳青鬥嘴唇動了動，道：“小人只聽命，不見鏡主。”
陳安抬腳踹翻他，刀尖抵住他肩頭，道：“你把陛下叫少主，還敢說不見？”
柳青鬥痛得蜷縮，卻仍艱難道：“小人真不知，霜渡埠各管事只見青先生，青先生每月向鏡主交賬。”
沈蘅蕪看著他，道：“鏡主讓你們稱陛下少主，為何？”
柳青鬥抬頭看了蕭昭一眼，又迅速垂下，道：“鏡主說，蕭氏大位本該另有歸處，少主身上有兩脈舊債，既能開舊門，也能壓新朝。”
蕭昭的臉色白了些，卻沒有躲開眾人的目光。
他道：“兩脈舊債是什麼？”
柳青鬥嚥了咽喉嚨，道：“小人只聽過幾句，說沈家冤血未盡，蕭家皇位未清，少主若願認鏡湖舊盟，江南士族願奉少主為正統。”
陳安暴怒：“陛下本就是正統，輪得到你們奉？”
柳青鬥忙磕頭：“小人只是傳話！”
沈蘅蕪一步走到他面前，抬手便是一記耳光。
這一掌打得又響又重，柳青鬥半張臉立刻腫起，嘴角滲血。
沈蘅蕪道：“蕭昭登基，有先帝遺詔，有宗正寺玉牒，有太廟告祭，有百官朝賀，你們一群藏頭縮尾的水蛆，也配談正統？”
柳青鬥嚇得肩膀發抖，卻仍道：“鏡主說，太廟也會被人寫，玉牒也會被人改。”
沈蘅蕪又一掌打過去，柳青鬥直接伏在地上。
蕭昭忽然開口：“母后，先記供。”
沈蘅蕪回頭看他。
蕭昭的手指壓著桌面。
“他說的話越髒，越要寫清楚，日後拿到朝堂上，讓天下看看他們如何編造。”
沈蘅蕪眼底怒意仍未退，片刻後道：“陳安，記。”
陳安收刀，叫書記官進來。
柳青鬥抬頭看蕭昭，眼神里竟有幾分茫然。
蕭昭道：“你們稱朕少主，是想把朕從皇位上拽下來，再塞進你們編好的籠子裡。”
柳青鬥低聲道：“鏡主說，少主年幼，會明白的。”
蕭昭冷笑：“朕明白得很，你們不敢直接造反，就拿朕的血脈做旗，拿沈家冤案做布，縫一面破旗出來騙江南士族出錢出人。”
柳青鬥臉上血色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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