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杏從外頭快步進來，手裡捧著一本溼賬：“娘娘，藥櫃暗層裡找到這個，仁壽堂這半年進過三批雪藤根，賬上寫的是治寒溼病。”
陳安也進來道：“臣查到後院馬廄有新車轍，車輪寬窄與鏡水舊園逃船卸貨的木板壓痕相合。”
陸歸鴻補了一句：“白鶴追到南岸，發現裴月箏換過兩次船，最後往雁回方向去了。”
蕭昭道：“她故意等我們去。”
沈蘅蕪道：“對，她急著讓我們看見雁回舊紙坊裡留下的東西。”
蕭昭道：“那還去嗎？”
沈蘅蕪把油紙藥方收起，道：“去，但先把死人說清楚。”
吳平章剖驗到午後，終於從女屍耳後舊刺青裡查出身份。
那刺青是霜渡埠水匪賣人時留下的黑魚紋，女子名叫阿蓉，原是江南北岸戲班女，三年前被胡三爺賣入霜渡，因身形接近裴月箏，被鏡湖舊盟養在暗處。
掌櫃供出，阿蓉曾學裴月箏走路、梳頭、寫字，若鴉女逃不掉，她便要替鴉女死。
蕭昭聽完，臉色越冷：“她也是被害的人。”
沈蘅蕪道：“是。”
蕭昭道：“給她收屍，查她家人，若還有親眷，按被逆黨脅迫遇害發恤。”
吳平章在旁低頭不語。
他把藥方末尾洗淨時，忽然手一抖，銀針掉在瓷盤邊上。
蕭昭立刻問：“又發現什麼？”
吳平章臉色灰白，把油紙最下方翻給沈蘅蕪看。
藥方末尾還有一行細字，先前被血漬蓋住，此刻被藥水浸開，字跡竟清楚得刺眼。
“寒毒非北狄獨有。”
沈蘅蕪看著那七個字，屋中所有人的呼吸都亂了。
蕭昭喃喃道：“他們知道我們會查父皇的毒。”
沈蘅蕪把油紙合上，手背青筋分明：“他們不只知道，還等著哀家查。”
陸明霜道：“娘娘，雁回紙坊舊址恐怕有大坑。”
沈蘅蕪道：“那就帶鏟子去。”
“既然他們挖了十幾年，哀家就看看他們到底埋了什麼。”
傍晚時，禁軍馬隊從臨安府出發。
蕭昭換了素色窄袖衣，腰間掛著短劍，吳平章坐在後車，藥箱被他抱在懷裡。
沈蘅蕪沒有坐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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