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蘅蕪沒有立刻去雁回紙坊舊址。
她站在仁壽堂後院，看著暗窖裡抬出的無臉女屍，把那張未燒盡的紙夾進了銀盒。
蕭昭跟在她身側，眼睛還盯著木榻上的血布，喉頭滾了幾下才問：“母后，裴月箏剝她的臉，是為了換成她自己，還是換成別人？”
沈蘅蕪道：“她不敢只換自己。”
蕭昭立刻明白過來，聲音發冷：“她要讓每一個見過她臉的人都不敢認人。”
春杏從暗窖裡出來，手上拎著一包染血的銅鑷和薄刀，罵道：“這手藝比慎刑司還髒，裴月箏若落我手裡，我讓她知道什麼叫臉皮太厚也保不住命。”
青禾聽得臉色難看，卻沒有勸。
陳安押著仁壽堂掌櫃跪在院中，掌櫃兩腿發軟，額頭貼著溼磚，嘴裡一直喊冤。
蕭昭走過去，問：“這女人是誰？”
掌櫃哭道：“小的不知，小的只知道她被送來時還活著，鴉女說她要做一場替死局，小的只負責熬藥。”
蕭昭問：“誰動的刀？”
掌櫃哆嗦道：“青先生帶來的醫匠，臉蒙著黑布，小的沒看清。”
沈蘅蕪道：“把他十根手指剁兩根。”
掌櫃猛地抬頭，哭聲都劈了：“太后饒命，小的說，小的說！”
蕭昭沒有阻止。
沈蘅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掌櫃渾身抖得更厲害：“那醫匠姓柏，別人叫他柏老三，原先在江南給士族女眷修疤，後來給霜渡水匪做假面。”
沈蘅蕪道：“柏老三現在何處？”
掌櫃道：“昨夜跟青先生走了，說去雁回舊坊。”
蕭昭眼神一沉。
沈蘅蕪卻沒有再問，轉頭吩咐：“封仁壽堂，所有藥櫃、賬冊、病案，一頁不許少。”
陳安領命，禁軍立刻湧入前堂，把那些還在裝病的夥計全拖了出來。
吳平章是在辰時被請到仁壽堂的。
他戴上薄羊皮手套，先看頸骨，再看肩胛傷口，最後撬開屍體牙關。
沈蘅蕪站在屏風外，問：“如何？”
吳平章道：“此女年約二十七八，身量與裴月箏接近，肩胛箭傷是新造的，傷口邊緣被藥腐過，故意仿陸姑娘那一箭。”
吳平章道：“更髒的還在後頭。”
蕭昭道：“說。”
吳平章從屍體喉管深處夾出一團油紙，油紙被藥汁泡得發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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