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虎押送的藥商供詞在三日後送抵臨安。
來人是寒川關副將羅平，臉被北風吹得黝黑。
他跪下行禮，把鐵皮封住的供詞匣舉過頭頂：“程帥命末將將此物親交陛下和太后，路上換馬不換人。”
蕭昭親手接過，先看封泥。
封泥上有程虎軍印，還有沈蘅蕪臨行前留給寒川關的半枚鳳令壓痕。
沈蘅蕪點頭：“開。”
匣中有供詞、賬票、藥材樣本，還有一塊拇指大的鏡紋銅印。
供詞上的藥商名叫孟九通，江南青州人，明面在北疆做皮貨藥材生意，暗地替慶安藥棧走兩路貨。
一路從北疆收雪藤根、寒石粉，借互市名義入關。
一路由江南水路送陰井苔、潮鹽霜，再以藥賬衝抵。
兩路貨在京城外的慶安藥棧合賬，最後由宮中小車取走。
蕭昭讀到“小車”二字，眼底發寒。
長寧幽府毒茶案裡，也有宮中小車轍印。
沈蘅蕪道：“繼續讀。”
蕭昭壓著情緒往下看。
孟九通供稱，先帝發病前一年，慶安藥棧頻繁收取寒毒輔藥，但每次入京貨單上都寫著風寒藥、暖胃丸、宮中薰香料。
其中三次貨物由一名戴青銅面具的人查驗。
那人右手少一指，旁人稱他青先生。
陸歸鴻道：“青先生與鏡湖舊盟才是舊根。”
吳平章拿起藥材樣本，聞過後道：“雪藤根是真的北疆貨，但與仁壽堂藥渣相合，說明他們用同一套炮製法。”
蕭昭問：“誰教的？”
吳平章道：“普通藥商不會如此處理寒毒藥，需懂宮中用藥禁忌，又懂北藥南配。”
沈蘅蕪看向他：“太醫院有誰懂？”
吳平章臉色沉了沉：“先帝病中，太醫院能接觸方子的不過十餘人，臣會列名冊。”
羅平又呈上一張小圖：“孟九通還畫了慶安藥棧京郊暗庫的位置，程帥已派人查抄北疆貨路，但京郊需京中動手。”
蕭昭立刻寫手令，命溫叔京中留部、李順會同內閣查抄慶安藥棧舊庫。
下午，孟九通的補供也送到。
他供認自己並不知道毒要送給誰，只知慶安藥棧東家讓他記住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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