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卷落下,密室死寂,唯餘火把噼啪作響。
青禾盯著畫中女子,臉色發白:“太后,昨夜雪照亭裡的白夫人,就是她?”
陸明霜刀尖壓住畫軸下端:“這紙色泛黃,至少有十幾年。”
沈蘅蕪望著那張覆紗的臉,胸口忽地發悶。
畫中女子的眼神溫和安靜,絕非昨夜白夫人那般淬毒帶刺,倒像是……軍中風雪裡,替傷兵縫合斷口的醫者。
沈蘅蕪指腹撫過畫軸邊緣。
那裡有一行被煙燻黃的小字:雲娘。
“我幼時在父親營帳裡見過她。”沈蘅蕪聲音極輕,“她是隨軍醫女。”
“沈家出事後,她失蹤。”沈蘅蕪收回手,眼神冷銳。
背面貼著半張殘破藥方,隱約可見幾味藥名:含雪藤、瀾溪白苔、龍涎安神香。
“舊人、舊物、舊案,全被他們揉到了一起。”沈蘅蕪將畫卷收起,遞給青禾,“帶回書院。我要知道真正的雲素珩是死是活,到底是誰在借她的臉行事!”
“回書院。”沈蘅蕪強壓下背傷的抽痛,目光如冰,“阿昭那邊,今夜必有一場硬仗。”
鏡湖書院的燈徹夜未滅。
蕭昭坐在前院臨時搭起的審案棚裡,身上玄袍被夜露打溼,眼神卻比燈火還冷。
姜知白跪在階下,雙手被縛,白日的文雅已碎得乾乾淨淨。
可他仍昂著頭,靠那點士族體面死撐。
蕭昭把一卷供狀丟到姜知白麵前:“書院藥房管事招了。”
姜知白扯了扯嘴角:“陛下,驚懼之人所言,未必可信。”
蕭昭又丟下一張賬頁:“藥車暗格,寒灰草殘渣,賬房火盆,私印手令。你還要說不可信?”
隨後取出那半枚白玉棋子:“白夫人是誰?”
姜知白死咬牙關。
蕭昭將棋子重重壓在桌上:“你不說,朕就按謀逆、弒君、囚禁人質三罪,先斬姜氏嫡支二十七人。賬冊每一筆,都夠他們死百回。”
姜知白眼神猛地裂開:“你敢!”
“陳安,擬旨。”
陳安提筆就寫。
姜知白的臉色從鐵青轉成灰白。
他終於明白,眼前這少年敢當著江南士林的面,生生砍斷姜氏的根。
“她叫雲素珩。”姜知白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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