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回到鏡湖書院時，天已大亮。
書院前院被禁軍圍得水洩不通。
姜知白、方元濟、褚聞章被分押三室。
年紀最大的褚聞章，最先崩了。
他被拖下車時，發冠歪斜，靴底沾滿泥水，江南糧運大族族長的體面碎了一地。
書院外，百姓的罵聲震天響。
褚聞章臉皮青白交錯，險些當場氣昏。
少年帝王翻身下馬，玄衣微溼，眼神冷厲如刀。
“把褚氏賬房全押上來。糧倉鑰匙、船契、碼頭印信，一件不落，擺在院裡。”
“是！”陳安立刻領命。
沈蘅蕪下車時，背傷被牽扯得發疼。
青禾伸手欲扶，被她抬手製止。
“證匣送進偏堂。吳平章，顧聞峻，陸歸鴻，隨哀家進來。”
顧聞峻抱著證匣，腳步沉重。
匣子裡裝著血紙和香灰。
那是他兄弟顧聞嶺的命，也是顧家洗冤的刀。
偏堂門一關，隔絕了外頭的喧鬧。
吳平章點亮燭火，命藥吏取來溫水、鹽醋與薄絹。
“太后，昨夜倉促，只辨出‘香非雲送，爐入內書監’。後半句被血汙壓死，臣想再試一次。”
藥吏在小銅盞裡注入溫水，添入鹽醋。
熱氣緩緩升起，夾在薄絹間的血紙懸於盞上。
乾硬的血痕，一點點返潮。
紙上原本斷裂的筆畫，竟奇蹟般浮出淺褐色的痕跡。
吳平章眼神驟亮：“有字！”
顧聞峻猛地上前半步。
吳平章用銀鑷撥開薄絹，逐字辨認：“見……月……而……藏。”
沈蘅蕪目光微凝。
堂內驟然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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